
| 任均:她是冯友兰的妻妹,孙维世的六姨,她是四十年代的“延安梅兰芳”,五十年代的外交官夫人,其一生的难忘记忆,尽在《我这九十年》。 这本书的写作,作者的第一标准、第一要求,是:实事求是。也就是,有一说一,真实诚实。 |
| 序言 写在前面 我的父亲任芝铭 1.苦读诗书、改换门庭的清末举人 2.尊卑有序、内外有别的传统家长 3.劫救革命党人而亡命天涯的“乱臣贼子” 4.反清反袁反军阀反蒋的老同盟会员 5.捐产办学、为国育人的老教育家 6.向毛泽东请教游击战术的“国军”老兵 7.豫南“共党首要分子”,汤恩伯的“高级参议” 8.“这样搞不中,饿死人太多了!” 9.红卫兵走后,老人问:“是不是政变了?” 我们六姐妹 1.“五四”时,四姐任焕坤写道:“尔辈欲作亡国奴乎?” 2.捧读《红楼》的五姐任叙坤,忧郁早逝了 3.二姐任锐(任纬坤)的一生:发孙炳文未竟之志 4.大姐任馥坤嫁给了中国最早期的华人矿长黄志炬 5.跟冯友兰在一起,三姐任载坤一直心很安静 我与外甥女孙维世 1.我和维世一起逃学,一块儿跪着挨训 2.我俩化名姐妹去上海学表演,江青也来讲过课 3.维世让我考鲁艺,在延安大家都不喜欢江青 4.我跟维世一块儿解馋,她的来信我保存了七十年 5.维世感情专一,保了金山 6.三姐说:“维世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7.维世“文革”三次溜到我家,她让我烧掉了江青送的照片 8.杀死维世的凶手,我想宽恕你们……但你们是谁? 我学话剧演京剧的经历 1.在鲁艺戏剧系学话剧,却老去演京剧 2.曾进鲁艺旧剧研究班,看到毛主席最爱古装戏 3.分配到鲁艺平剧团,毛主席请我们听京剧唱片 4.在延安平剧研究院,演出后江青给我提意见 5.调晋绥军区平剧院,在杨家沟听周恩来讲“窦尔敦性格” 6.没老师和同志们的帮助、鼓励和教导,我哪敢演? 7.一离开延安,我就退出“历史舞台”了 延安生活记忆 1.被冼星海动员参加了《黄河大合唱》 2.上趟厕所回窑洞,炕上就挤不进去了 3.窑洞塌了,我一家三口被埋在里边 4.驴失前蹄,我和孩子都摔出去了 5.马背上,一边筐里是行李,一边筐里是儿子 6.黄河上的艄公保住了我们的命 我在延安生孩子 1.“在我俩结婚的这一天” 2.我差点儿把孩子送给老乡,那时很多同志都送 3.求人帮我烧了块热砖,我的腿脚才暖和起来 4.几十年后,宗璞戏称延风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纪念石畅 1.坦白运动的“坦白”,重要性不在于内容真假 2.“抢救运动”中,不编假话的石畅上吊了 3.运动后,我听康生说:“其实石畅没什么问题。” 三遇杨之华 1.“我是瞿秋白的老婆,我叫杨之华” 2.“名世已经牺牲了,别告诉你二姐” 3.“真巧,在这儿又遇见了!” 重逢于陆琳 1.真奇怪,我俩怎么这么一样啊? 2.我把母亲留给我的翡翠戒指送给了小于 3.三十年后,她把辗转保护下来的戒指还给了我 珍贵的友谊 1.我和阿甲一起,穿着现代服装演《打渔杀家》 2.没想到左荧、黄灼在坦白运动中被诬为特务 3.我儿子从山上滚落,张一山在山下一把接住 4.牟决鸣从重庆给我往延安捎来一大包水果糖 5.王镇武说:“任均?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6.马新送来好消息,几天后我却接到她的讣告 “运动”的记忆 1.老艺人真诚严肃地说:“这回共产党可玩儿了命了!” 2.江枫把自己吊死在卫生间里的水管子上了 3.我相信最后,只要活到最后,就一定能搞清楚 4.想不明白为什么“八亿人口,不斗行吗?” 难忘玛丽娅 1.丁嫂的小脚没通过外交部的审查 2.外交部给保姆尹嫂也发置装费 3.保加利亚的党组织给我请来保姆玛丽娅 4.玛丽娅真舍不得小卡林,哭着要跟我来中国 我和瑞萱 1.从楼道里带回来的肝炎保姆 2.地主的儿媳妇帮我勤俭持家 3.“文革”她被轰回老家,成了专政对象 4.再没人轰她走了,她却永远离去 5.然后,她不再是“五类分子”了 一达生病 1.“我又活着回来了!” 2.输血染上了丙肝病毒 3.他给孩子讲了那么多过去的故事 4.孩子告诉了我病情真相 5.“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们谁也别叫我” 6.风雨同舟六十载,悠悠死别肠断魂 后记 |
| 任均老人是我母亲的幼妹。我的六姨。她的年纪和大姨相差近三十岁,和她的甥辈我的长姊冯钟琏、表姐孙维世相仿。父母亲去世以后,亲友渐疏。有三家老亲仍时常来往,给我关心和支持。照我的称呼他们是七姑、七姑父(冯■兰、张岱年),六姨、六姨父(任均、王一达),三姐、又之兄(冯钟芸、任继愈)。本世纪最初的十年间,他们陆续离开了这个世界,只剩六姨一人,她现在是唯一比我年长的长辈。每个人的离开仿佛都带走了一条连接历史的线索,关闭了一条通往历史的道路。六姨健在。自然应该写下她的记忆。何况她的记忆是那样不平凡。 外祖父任芝铭公是清末举人、老同盟会员,为辛亥革命出力甚多。晚年思想进步,倾向延安,他的思想从不停滞,能够清醒地对待现实。“大跃进”之后的三年困难时期,外祖父一次来京,那时他已经九十岁了。他对我说: “河南饿死了很多人,饿死很多很多人,我是要说的。”他忧形于色,那衰老的面容,至今在我眼前。他确实说了,写信面谈他都做了,只不知起了多少作用。 六姨是由外祖父亲自送往延安参加革命的。上世纪40年代末,六姨和六姨父全家从解放区来到北平,住在我家——清华园乙所。那时人们对“解放”充满了憧憬,并有一种神圣感。清华园中许多人都知道我家里住着延安来的亲戚。梁思成先生特来造访,询问毛主席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子,也许他是想造一座。那时的人是非常天真的。 50年代中期,六姨夫妇转到外交部工作,被派往中国驻保加利亚大使馆。表弟、表妹们都还小,上寄宿学校,一到放假都住在我家。那时家里还有我的三个外甥女,一大群孩子,十分热闹。大表弟王延风乳名坦坦,1943年在延安出生。最初是冯牧同志告诉我这名字的意义。一转眼坦坦已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几十年间我们又经过了多少坦白交待。 冯牧还说,延安平剧院演出《三打祝家庄》和《逼上梁山》,六姨父王一达是导演,很得好评;六姨是平剧院的主要演员,有“延安梅兰芳”之称,可惜后来不演了。这说法六姨自己倒没说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六姨的面容越来越像我亲爱的母亲,现在她的年龄已经超过母亲了。我每次见到她。都有不同程度的感动,隔些时不见就会想念,而母亲无论怎样想念也见不到了。 这几年,我常常感到常识的重要。多年来,我们矫情悖理,做了多少荒唐事。现在总算明白了些。知道做事不能违背常识。六姨不是思想型的人。她久经锻炼,仍保持常识,不失常情常理,从无肃杀教条之气,实可珍贵。 在革命之外,六姨在家庭方面很成功。六姨父曾说,他们这一家全靠六姨支撑,他的感愧之情,难用言语表达。他们的儿女都很孝顺,最难得的是儿女的配偶也都孝顺,不能不让人称羡。 一本回忆录,除了内容以外,还要依靠写作的能力,如文笔、剪裁、结构等。 《我这九十年》的执笔人——我的二表弟王克明,是担得起这项重任的。 去年。表弟、表妹们为六姨做九十岁大寿。能够为父母做九十大寿是子女的福气。延安食府的墙壁上贴着当年延安的照片,其中就有六姨。我因一年都辗转医院,未能前往。我想,会有许多不到场的祝愿欢喜飞到了那里。 六姨一家议决,由我为《我这九十年》作序。我虽久病,却不能辞,况且话都是多年来积在嘴边上的,不必搜索枯肠。拉杂写来,聊以为序。 2010年3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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