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灵魂也许像肥皂泡;开头的时候有影有形;在空气中飘浮转动;渐渐变薄转弱;终于消失在泡沫中…… 读《我们不是天使》,看难解的故事! |
| 亦舒,原名倪亦舒,上海人,曾留学英国。十五岁时,就被报刊编辑追上学校来要稿,成为编辑们不敢得罪的“小姐”。 她美丽而豪爽,“有着追求理想的翅膀”,因之她的小说充满幻想色彩——虚无飘渺,却又执着而不肯放弃。她更具有敏锐的观察力与触觉,有擅于将平凡的字眼变成奇句的才华,她的写作正如她的人,麻利、泼辣,而又快又多,但即使换上十个笔名,读者也不难一下子从作品中把她辨认出来。 至今,亦舒的作品已结集出版的有七十种,代表作是《玫瑰的故事》、《喜宝》、《朝花夕拾》等。 |
| 邱晴伏在案头读功课。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闷热的晚上,香港的夏季恶名昭彰,六月还不是它的威力达到最高峰的时刻呢。 邱晴看着窗外说:“下雨吧,下雨吧。” 闷热,一丝风也没有,天边远处却传来一声一声郁雷,姐姐邱雨还没有回来。 母亲在邻房轻轻呻吟一声,转一个身。 邱晴看看面前的钟,凌晨一时,太静了,静得似不祥之兆。 她站起来,到简陋的卫生间用手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洒去。 街上为何一丝人声都没有,通常在这样炎热的晚上,往往吃不消屋内暑气,三三两两端着椅凳床榻往门口乘凉。 今夜是什么夜?除去飞机隆隆降落,没有其他声音。 她走近窗户,往三楼下看去。 她们家住的违章建筑,叫西城楼。 邱晴记得三年前姐姐带着她去公立中学报名,教务主任看到她的地址,立刻抬起眼睛,轻声重复:“你们住在九龙城寨?” 敏感的姐姐即时警觉地卫护说:“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人家即时答,“没有。” 小邱晴知道在那个时候开始,她可能已被盖上烙印。 姐姐问她:“你真的决定要继续读书?” 她点点头。 “好的,我替你支付学费。”姐姐笑,“有我一日,即有你一日。” 她替妹妹置校服书包课本。 “你比我幸运。”她说。 邱晴知道这个故事:姐姐在外头念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小同学的家长都不让子女同她来往。她十分孤立,对功课又不感兴趣,自动辍学。 热心的老师找上门来。 邱晴记得那时候的老师是长得像老师的,白衬衫、卡叽布裤,也是个夏大,挥着汗,有点紧张。 邱晴躲在木板后面,听见母亲轻轻说:“其他的家长,说我是舞女,歧视我的孩子,这样的学校,不读也无所谓。” 母亲缓缓喷出一口烟,那年轻人一心想做万世师表,但却恐怕烟内夹杂着其物质,窘得咳嗽起来。 这个时候,姐姐拉开了门,送老师出去。 到今天又想到当日的情形,仍然觉得好笑。 邱晴翻过一页课本。 母亲在邻房挣扎。 邱晴闻声推开板门。 她轻轻过去扶起母亲。 借着一点点光线,她替母亲抹去额头的汗,那瘦弱的中年妇女有张同女儿一式一样秀丽的脸,只是五官扭曲着,她微弱地呻吟:“痛……” 邱晴一声不响在床沿的抽屉里取出注射器,用极之熟练的手法替母亲作静脉注射。 邱晴看着她松弛下来,平躺在床上,吁出一口气,梦呓般地说:“下一场轮到邱小芸,记得来看,场子在中街。” 邱晴轻声应道,“是,是,一定来。” 她诡异地微笑起来,朦胧的双眼示范年轻的时候如何颠倒众生。 才停止喘息,她似有一刻清醒,看清楚了床前人,惊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邱晴不作声,轻轻拍打母亲手背。 “走,走得越远越好。” 邱晴仍然顺着她的意思,“是,这就走了。” “你姐姐呢?”“一会儿就来。” 她闭上双目。 邱晴听到门外依稀传来笑声。心头一宽,这银铃般笑声属于她姐姐,再也错不了。 她赶去开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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