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纵横-(增订本) 文章节选br />杨修品
平日偶有所感，随手成文，便交给儿子杨墨存于电脑中。为
了检索方便，他把我的文章统称为《父亲大人文集》。
不料，儿子却早早的回到他的天国，这部《父亲大人文集》
留在电脑中，成为一份纪念。转眼，快到三周年了，文集出版，
儿子在天上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编者注：杨墨，青年诗人，自由撰稿人。1982年8月17日出生于昆
驯，2004年12月8日辞世，享年22周岁。2005午4月，杨墨文集《人性
的尝试》出版，获当年中国作家世纪论坛一等奖，世界百名杰山华人精英
突出贡献奖。中国《南方周末》专栏专版连载《先知杨墨》，《晶报》专版
《天才杨墨留下的震撼》。2006年1月，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杨墨传记和杨
墨作品选《杨墨——背对阳光的少年》，美国《国际日报》人物专题介绍
杨墨和他写下的文字，法国《欧洲时报》专版登载《思想者——杨墨》。
杨修品为杨墨文集《人性的尝试》序言：
他是上天的儿子，我只不过是代天抚养而已。
他一直长不大，始终是儿童的心态，世俗的东西无法进入他的思路。
平时与他聊天，谈到现实的问题，他总是说：“那是你们人类的事情。”
然而，他又经常静坐沉思，考虑的问题很多、很大、很深。我说，不
要只想一些三楼、四楼以上的东西，先建立一楼、二楼再说。他说他对地
球人的事不感兴趣。他把考虑的东西不断地写下来，总名取为《人性的尝
试》。 终于，他推开窗子——走了，回到他的天国。我才忽然明白，他从天
国来，仅仅是“尝试”一下“人性”，至于其他‘‘那是你们人类的事”。在
天国人的眼中，“地球人”是什么情况呢?这就是我整理出版此小的由来。进入她的脸庞
这是一张漂亮丰腴的女性脸庞。仔细观察后，你又会得出结
论：“原来是一幅画。”不!错了，它既不是真人的照片，也不
是绘画作品，而是一间房屋。这奇诡而美丽的室内装潢出自本世
纪世界三大艺术巨匠之一的达利之手。这是他为自己的客厅所作
的装修。
当你走进过厅，一幅美丽的少妇面庞就出现在眼前，你脚下
的部分就是这妇女的胸脯。而飘拂的金色门帘就是她的卷发。在
波浪曲卷的秀发下还挂着时隐时现的耳环，珠光宝气，使你想像
她一定有一双美丽的耳朵。如果你动手去拉一下她的耳环，金色
的卷发就开始移动，最终关闭起来——原来这是门帘的拉绳。
门帘之内就是她的面部。进门几步，有半圆形的四层台阶。
台阶下是她的脖子，台阶上则是她的下巴和两颊。台阶上下都是
肉色的木质地板，与美妇人的肌肤相同。而墙壁是红色的，玫瑰
红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上半部，这面纱增加了美妇人的神秘与梦
幻感。走上台阶，向她的嘴唇靠拢，原来是一个唇红色的沙发，
下唇供你坐下休息，上唇就是沙发的靠背。由于上唇是分为两叶
曲线的，正好让宾主两人比肩而谈。
再往前去，看看她的鼻子，原来是一个壁炉。两个鼻孔，就
是壁炉生火的炉心，壁炉上还放着一座金色的钟，远远所看见的
鼻梁原来是这玩艺儿。
最生动莫过于方框眼镜中那一双迷人的眼睛。妇人的眼镜框
是挂在墙上的两个画框，框中是两幅不同的风景画，近景是雪
地，行人的足迹，远处是森林，森林后面是太阳、云彩。两幅
画，一幅是日出，一幅是日落，当中有一幅还有教堂的塔尖。你
不相信会有如此的变化，再退出几步，依然又是含情脉脉的一双
眼睛。
参观的客人告退出来，往往会留恋地再回头一看，刚才的一
蓬曲卷的金发已变成了一绺绺平直垂地的黑发，左右两叶，并不
对称，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仿佛刚才的妇女忽然变年轻了，成为
一个黑发披肩，半掩脸蛋的东方少女——这是客人在参观时，房
屋的女主人换了一幅门帘。有时主人干脆把两张门帘并在一起，
高高的堆在门头上，此时，房间就成了发髻高挽的中年妇人了。
达利这房间的妙，不仅仅在于酷似，更重要在于没有做作的
痕迹。沙发就是沙发，门帘就是门帘，没有一丝勉强的拼凑。如
果拆散开来，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具而已，一旦组合起来，便成
了绝妙而逼真的实物雕塑。达利的这件作品即使人进入雕塑内
部，进入日常生活的房间，又使人进入她的脸庞，进入艺术
的世界。
花草随缘
花卉草木，逗人喜爱。如今都市人的阳台，谁家少得了几盆
花草。我自然也不例外，朋友们晓得我有这点兴趣，曾先后赠送
过两盆兰花。送来的时候，都开得正好，亭亭玉立，花姿婀娜，
香气袭人，很是可爱。到了第二年，没有开花，第三年，还是没
有开。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知我是怎么得罪了她，竟然不理
我，也不愿“为悦己者容”，而且越来越憔悴，我不忍让她在我
手中“香消玉碎”赶快让她另适他人，送与了栽花有经验的
朋友。
后来又有朋友分别送来罗汉松、观音柏。虽先后而至，却都
是出自两位园艺家之手，都是用铁丝定了型，各有俯仰之态，已
经是正式的盆景艺术品。自到寒舍，又是日渐青少黄多，苦熬了
两年，其一，只好电话告知旧主，送回娘家；另一，则让她另选
门户，由一位栽培能手带走了。
文竹姿态很好，婆娑而俊拔，取其仪态，付之笔墨，则是典
型的北派山水画中的参天巨木。绘画大师马远、夏硅搜尽枯肠也
难为如此之美。也栽过几盆，最初一年，也还不错，十分自觉，
风光了一阵子。然而好景不长，随后也就定了型，似乎成了植物
课上的标本，终因没有新陈代谢，逐渐干枯。事也凑巧，一个偶
然的机会，在别处又见到一盆茂盛如林的干枯了的文竹。姿态很
美，据说是花木太多被放在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没有浇水而干
枯的。无所谓，就权且当作一座雕塑来欣赏，这比那些抽象雕塑
美多了。我表达了对这文竹的爱慕，主人大为诧异，立即表示要
成人之美，我大有姜夔得范成大赠送美姬小红之感，便笑纳而
归。于是在我家的窗台上，一大一小，两盆枯文竹，确实很美。
但毕竟是枯枝，高处不胜风，不久，这文竹的“竹叶”全被风
吹飞，只剩下几根“竹竿”了，最后，连“竹竿”也断了。
再也没有心思考虑花盆里添点什么内容，不知不觉一层青苔
已铺满盆面，‘如翠绿的丝绒，煞是好看。轻轻的抚摸一下，柔嫩
得很，真舍不得把它弄破，还零星地杂着半颗芝麻大小的黄点，
不知是什么东西。另一盆冒出几枝不知名的小刺，很茂盛，刺下
还有一丛车前草，这不请自来的苔呀、草呀，既然来了，我就每
天供应一瓢水，它们居然一天比一天长得好。
花也好，草也好，但问浇灌，莫问贵贱，有一份植物，便有
一份生机、一份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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