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足迹 绚丽人生-吴阶平 文章节选人民医师的楷模
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
《非凡足迹绚丽人生吴阶平》画册的出版使我们
看到了一位名医的成长过程。吴阶平同志今年九十岁
了，首先，我在这里恭祝他九十华诞，健康长寿。
吴阶平同志是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他
亲身经历了从旧中国到新中国的天翻地覆的变化，本人
也从一个旧知识分子成长为新中国的国家领导人。画册
中那些不同时期的照片折射着我们这一代人走过的漫长
的人生道路，使我感到熟悉和亲切。
吴阶平同志医术精湛。他的三项重大的医学成就，
即肾结核对侧肾积水命题、对输精管绝育手术的改进、
肾上腺髓质增生的研究，奠定了他在国内外泌尿外科界
的地位，也提升了中国泌尿外科学的国际学术地位。肾
结核对侧肾积水理论挽救了成千上万患者的生命；输精
管绝育手术为我国“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提供了可靠
而又可行的途径；肾上腺髓质增生的研究填补了一项医
学空白。吴阶平同志主持建立了泌尿外科研究所、泌尿
外科学会，创办了《中华泌尿外科杂志》，使中国的泌尿
外科在国际上的学术地位一年比一年高。
吴阶平同志曾经接受周恩来总理的委托，带领医疗
组五次赴印尼为苏加诺总统治病，赴越南了解胡志明主
席的病情，赴坦桑尼亚抢救中国专家。他不但完成了医
疗任务，而且起到了友好使者的作用。
吴阶平同志担任周恩来总理的保健医生长达20年。
他亲眼看到了周总理为人民“鞠躬尽瘁”地工作，深受
感动。他一直把周总理作为自己的学习榜样。周总理一
刻也不忘百姓的疾苦，在病榻上不断交待他与有关部门
联系调查青少年青春期教育、人口增长过快、肿瘤死亡
回顾调查等问题。长期的耳濡目染使他更直接地努力学
习周总理的正直、自我牺牲、献身人民的伟大人格。
凡是认识吴阶平同志的人都对他的医德印象深刻。
从党和国家的领导，到普通的市民和学生，只要是病人，
他无一不认真对待。“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在他工作中被
具体化了。他是一代人民医师的楷模。
吴阶平同志的专长是泌尿外科，但是他的工作却远
远超出了这个范围。在政治斗争的严峻考验面前，他坚
持了实事求是的观点。他说“我们医生的职业道德就是
实事求是，不能迎合别人的观点说违心的话。”吴阶平同
志给人最初的印象是谦和，但是在重大的原则问题上他
却能做到实事求是，决不让步。
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华泌尿外科杂志》收到一篇关
于淋病诊疗的文章。我国在解放初期就消灭了性病，并
向全世界宣布过，虽然业内人士都知道近年来性病有死
灰复燃的趋势，但是谁也不敢公开承认，因此也影响到
性病的预防和治疗。当主编请示吴阶平同志的时候，他
明确地批示：性病是客观事实，现在很多青年大夫已不
熟悉此病，应予发表，以引起重视。这件事体现了吴阶
平同志对人民负责，敢于承担责任的精神。
吴阶平同志为中国的泌尿外科事业作出了极大的贡
献，但是当人们称他为“中国泌尿外科的奠基人”时，他
却从不接受这种提法。他列举出多位前辈，谦虚地说自
己只是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在编写《外科学》一书
时，吴阶平同志提议将书名改为《黄家驷外科学》，他和
裘法祖两位院士担任该书主编，付出了极大的辛劳，这
部书先后获得首届国家图书奖、卫生部科技成果奖和国
家科技进步奖。吴阶平同志非常尊重前人的贡献，在学
术界提倡尊重别人的劳动，为年轻的一代作出了榜样。
在吴阶平同志九十华诞之际，出版这本画册的意义
深远。我希望更多青年知识分子向他学习，将个人的能
力学识与社会的进步紧密相连，在为人民服务的伟大事
业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吴阶平的父亲吴镜仪虽然是开明人士，但是对儿子
的婚姻却另有一番考虑。他认为只有早婚才能杜绝年轻
人的胡思乱想，使其集中精力读书。1933年10月，吴阶
平进入燕京大学以后不久，就在父亲的安排下结婚了。
吴阶平的妻子叫赵君恺，原籍常州，是书香门第的小家
碧玉。他们婚后养育了三个子女，长女名叫吴火斤，次女
名叫吴冰，第三个是儿子，名叫吴德绳。两人相敬如宾，
共同生活了45年。他们的家庭是温暖的，孩子们受到了
良好的教育，成年后个个事业有成。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了
东北，接着又向华北发动了新的侵略，民族危机严重。中
国共产党发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号召，推动了全国
抗日救亡运动。处在第一线的北平学生痛切感到“华北
之大，已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1935年12月9日，在中共北平临时工作委员会的领
导下，北平爱国学生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示威游
行。在“一二‘九”运动中，北大、清华两校的学生是
主力，大部分学生都参加运动，而燕京大学医预科的学
生面临升学的压力，只有两个学生参加了罢课，其中一
个就是吴阶平。
1936年，吴阶平考入了协和医学院。进入协和的第
一年，吴阶平最感兴趣的是生理学，教这门课的三名教
授中有一位是国际知名的生理学家林可胜(Robert K．
S．Lim)。
吴阶平刚进协和就听说林可胜教授组织了一支军医
训练队，准备抗日。他报名参加了军医训练队并完成了
所有训练科目。
1937年暑假期间，吴阶平回到常州老家，到家不久
就传来了北京“七·七事变”和上海“八·一三”淞沪
抗战的消息。在父亲的安排下，吴阶平转到长沙的湘雅
医学院去借读，但是不久他就听说协和医学院复课了，
吴阶平不愿放弃在协和学习的机会，1937年11月，他
只身回到已经沦陷的北京。
到了三年级，吴阶平开始学习内科，并进入病房实
习，每天看着病人焦虑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睛，吴阶平感
到了医生的责任。就在这时候，吴阶平遇到了一位新来
的教授，他就是国际知名的荷兰籍医学专家斯乃博
(Snapper)教授。斯乃博教授博学多才，吴阶平非常喜欢
听他的课，包括他的各种讲座都争取去听，就连教师的
学术讨论会也不放过。
三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吴阶平运用所学知识出色
地完成了所有考试内容，并因此得到了斯乃博教授的赞
扬。那一学年结束时，吴阶平第一次被评为优秀生。
就在那一年度的毕业典礼上，斯乃博教授作了题为
《有准备的头脑》的学术报告。他以弗莱明发明青霉素为
例，教导学生要仔细观察，认真思考，培养有准备的头
脑。他说，许多人在实验中培养过葡萄球菌，都知道培
养皿里一旦生了霉，葡萄球菌就不会再生长了，大多数
人对这个现象熟视无睹，但是弗莱明却没有到此为止，
他想知道霉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抑制了葡萄球菌的生长，
于是后来发现了青霉素。1928年青霉素的发现是一项划
时代的医学成就，开创了抗菌药物的新时代(1945年弗
莱明获得了诺贝尔奖，以后被当成“有准备的头脑”的
典型例子)。斯乃博教授的报告影响了吴阶平一生，使他
明白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即使机会来了也是抓不住的。
在毕业实习的时候，协和的外科主任娄克斯
(Loucks)教授要做一个血管的大手术，吴阶平作为实习
医生上手术台。虽然他的工作是辅助性的，只是为主任
和他的助手准备器械，递送器械，用牵引器拉开患者已
切开的部位，但是吴阶平作了充分的准备，预先熟悉了
手术的整个过程，在手术过程中，他有条不紊地递送需
要的器械，娄克斯教授对他精准的动作非常满意。在缝
合伤口的时候，娄克斯教授问他：“医生，你以后准备专
修哪一科?”吴阶平回答：“外科。”教授说：“对!你应
该修外科。”这一句简单的话对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是很
大的鼓励。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了协
和医学院及其附属医院和宿舍，全校师生的行动都受到
监视。接着学生停课，病人出院。
吴阶平所在班级成为“老协和”的最后一届毕业生，
在那年的毕业生名单上可以看到最后的一个名字就是吴
阶平。
1942年1月31日，日军下令协和医学院的师生和协
和医院里的病人全部撤离，医生纷纷出去开业，自谋生
路。吴阶平去了哥哥吴瑞萍创办的北京私立儿童医院，
医院设在父亲给他们兄弟俩买的一座小楼里，开始只有
13个医护人员，6张病床，后来协和医院儿科的医护人
员逐渐加入，业务也发展起来。这个医院就是北京儿童
医院的前身。
为了得到更好的锻炼机会，不久以后，吴阶平又到
了中央医院(又叫中和医院，就是现在的北京大学人民医
院)，那是一个有300张病床的大医院，有很多从法国留
学归来的医生在那里工作。协和医院关门以后，一批优
秀人才到了中央医院，也带去了协和的学术氛围。对吴
阶平最有吸引力的是那里废除了严格的等级制度，使年
轻医生有更多的实践机会。
协和医学院的娄克斯教授也来到了中央医院。娄克
斯教授是美国人，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成了日军的
俘虏，因为他医术高明，被允许在医院上班，但是他的
行动受到一定的限制。这位教授的医德极好，处处以身
作则，给学生以无声的教育。
在中央医院工作时另一位教授谢元甫给了吴阶平很
大的帮助。谢元甫教授是著名的泌尿外科专家，吴阶平
一直把他尊为中国泌尿外科的奠基人，自己的老师。谢
元甫教授很欣赏吴阶平，两人不仅一起工作，而且业余
时间也常在一起聊天，后来谢教授把自己的老师——美
国“现代泌尿外科之父”休·扬(Hugh Young)教授
撰写并签名赠送给他的《泌尿外科学》连同自己在国内
的全部医学书籍都送给了吴阶平。在谢元甫教授的指导
下，吴阶平对泌尿外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这些名师的关怀和指导下，年轻的吴阶平不但医
术在提高，而且受到他们人格的感染。后来，吴阶平自
己成为教授，他对学生的指导和鼓励，处处体现出名师
的风范，他的医术和医德成为学生的楷模。
1945年8月15日，这是一个中国人永远不会忘记的
日子。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使整个北平沸腾了。
吴阶平想方设法参加了在故宫太和殿举行的北平日军受
降仪式，亲眼目睹了日本占领军投降的时刻，强烈的民
族自豪感在他心中升起。
1946年，美国援华基金会给了北平的医院几个去美
国进修的名额，吴阶平得到了留学美国的机会。
1947年，吴阶平登上了远洋轮船，在太平洋上航行
了18天后抵达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吴阶平的目的地是
芝加哥，可是他没直接去。他不满足于只是搞点研究，发
表几篇论文，他不但要“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
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真切地体察和感受一下美国的社会。
吴阶平坐上长途公共汽车，朝着南加州的方向行
进，先到了洛杉矶，然后再往东行进，在美国大陆旅行
了一大圈。后来他又在美国旅行过几次，历游了旧金山、
巴尔的摩、波士顿、纽约等大城市和许多中小城镇。虽
然协和医学院的教育完全是美国式的，吴阶平的英语很
好，对美国的生活方式也不陌生，但是实地考察仍然使
他受益匪浅。在旅途中他看到了不少社会现象，接触到
了真实的美国社会，并因此对美国所标榜的“自由”、“平
等”和“民主”、“博爱”有了切身感受。
吴阶平到美国的第二年，美国进行总统大选。竞选
双方分别是杜鲁门和纽约州的州长杜威。第一天，吴阶
平看到《(芝加哥日报)》大骂杜鲁门，他就问同学：“杜鲁
门怎么这么坏?”同学说：“你管这些干什么?”他说：
“我很有兴趣，看看美国的民主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
第二天报纸不骂了。第三天报纸还吹捧起杜鲁门来。吴
阶平搞不懂了，又去问同学。同学们早已见惯不惊，对
他说：“哎呀，你还管这些事?我们都不感兴趣了。你看
不出来吗?杜鲁门把报纸买过来了，报纸不就说他好了
么!”原来美国的民主就是这样啊!谁有钱谁就能控制
舆论，这就是美国的言论自由。
在认识美国社会的同时，吴阶平努力学习美国的先
进医学，特别是从他导师的言传身教中学习。
在芝加哥大学，吴阶平师从哈金斯教授(Charles
Brenton Huggins)。哈金斯是一位在医学上很有造诣的
学者、现代肿瘤内分泌治疗的奠基人、著名的泌尿外科
专家。他的研究成果为治疗前列腺癌提供了一种崭新的
方法，为全世界的癌症治疗开辟了一条新途径，后来获
得过诺贝尔医学奖。尽管哈金斯平时话不多，但是发现
问题的时候，总是能一针见血地说到问题的实质。他曾
经对吴阶平说：“科学是很简单的，把复杂的问题弄清楚
就是科学家的任务。”这句话说出了真理的质朴性，给吴
阶平很深的启示，使他明白了，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复
杂的问题，只要抓住了实质，就会变得简单明了。
吴阶平从哈金斯教授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为他以
后从事泌尿外科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吴阶平
精湛的外科手术也给哈金斯教授和美国的同行留下了深
刻的印象。
哈金斯教授很欣赏吴阶平的才能，想把他留在自己
身边。有一天，他取出一张正在兴建的大楼的建筑蓝图，
摊在吴阶平面前，指着图纸说：“这一间归你用。”那时，
哈金斯教授领导的研究室正在扩大，新楼不久即可落成，
将来的工作条件会更好，这对于一个年轻的医生来说是
很有诱惑力的。跟着著名的导师，又有这么好的工作条
件，可谓前途无量，但是吴阶平有一个心愿，就是发展
中国的泌尿外科事业。他认定自己的事业在祖国。
非凡足迹 绚丽人生-吴阶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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