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静夜听雨,仅仅这几个字,就赋予我们多少诗意!最是那温馨的春夜,淅淅沥沥的细雨,抚着恬怡的春梦、绿肥红瘦的江南,是何等美妙意境? 静夜听风可就大不同了。如果说前者宛如丝竹悠悠、清泉淙淙,后者则浑似江河破堤、大漠飞沙。尤其是无雨的冬夜,听虎啸龙吟般朔风动地而来,门窗劈啪,雨篷呻吟,耳畔嗖嗖如有利箭飞掠,心头瑟缩似万马狂踏,落英狼藉,那心境,无论如何是找不到一丝美感来的。何况晚来的风总给人以凄凉的暗示,静夜的喧嚣每不免让人心惊肉跳。所以,我们难听到对夜风的向往或讴歌。尤其是在不眠的长夜或病痛的僵卧中,听萧萧风过,黯淡的心境更如夏日雷雨将至,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风吹来多少记忆?风吹走多少故事!而风逍遥自在,无影无踪,来复去,去又来;我呢,该向谁追索飘逝的生命与长痛的离恨? ——大通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秦伯通,每于无眠之夜听风,便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风似乎会吹开记忆之门,不同的风声如同久远而淡忘的歌声,会将不同的往事纷纷乱乱地勾陈于眼前,牵起种种沉溺的情愫,有时竟因之温情绵绵甚或潸然涕下。风声还常于幽寂的长夜里勾起他隐于胸臆的特殊因缘,甚至将他拽人恐怖的梦境。 今夜,他又在飒飒夜风中,挣扎于一个重复了好几次的噩梦中—— 一个大会议室里,一大群人木雕般围坐在一只奇大的会议桌四周,个个神色惶恐、噤若寒蝉。门突然被一阵狂风推开,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到主席位子上,就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然后逐一斥责那班低头哈腰的坐者们。骂着骂着,女人似乎更生气了,突然蹦到一个人面前,扬手抽了他两个耳光,并将他踢倒在地! 受到如此大辱,那人再也忍无可忍,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突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知从哪儿拔出了一把尖刀,一声不吭扎进了女人的的胸部…… 女人瞪着震惊的双眼,仰面重重地跌倒在地。鲜血犹从她胸部高高喷出。而会议室里那些人却齐刷刷地站起身,满面笑容地高举双手欢呼起来…… 秦伯通的惊叫声,把女佣何妈引进了他的卧室。何妈不安地为他拍背:“秦先生,您刚才又做噩梦了?” 秦伯通抹着额头的虚汗承认道:“简直就像真的一样。” “您太劳累了,该好好休养一下了。不过您放心,梦里的事都是反的。” “难说,难说呵。”秦伯通好一阵才镇静下来,看看钟已快上午9点了。急忙起身:“张律师到了吗?” “到了一会。我见您睡着,就让他在您书房喝茶等您。” 秦伯通:“好,我马上去见他。对了,诗琳在家吧?让她马上到我书房来。” 秦家走廊两旁有不少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轻轻拉开了,现出个年轻女人的脸。她是秦伯通的大女儿秦诗琦。她正是出现在秦伯通梦中的那个女主角。 秦诗琦从门缝中悄悄地看着父亲下楼、进书房,又悄悄地看着她妹妹秦诗琳过了一会也下楼向书房走去……她的脸上顿时浮起异常复杂的神情。 秦诗琦的预感没错,父亲把张律师请来,谈的正是她最悬心的遗嘱问题。父亲的年事已高,身体又很差,因此近来他经常有意无意地谈及公司的继承问题。而且,听何妈说,他经常会在白天的花园里长久地独自漫步,或在夜晚的书房中,久久地写来划去。写什么?想什么?他不肯透露一个字,但明眼人都清楚,谅必与他对未来与现实的谋划有关。这不能不令秦诗琦高度关注。事实上,目前秦家的现状,恰如许多资产万贯的大家族一样,到了某个特定的时期,表面上仍可能一如既往般温情脉脉,歌舞升平,实际上早已如风暴前的大海一般,在游艇轻捷、平静如静的海面下,涌动着越来越汹涌的暗流! 此时,在场的不仅有张律师,还有秦伯通的小女儿秦诗琳。而秦诗琳对父亲要立遗嘱的事并不关心,秦伯通不得不强调说:“诗琳,爸今天请张律师来,就是想以遗嘱的形式,把我的接班人确定下来……” 秦诗琳无所谓地说接班人当然该是姐姐。秦伯通不禁有几分困惑:“你就不想试试?”秦诗琳仍然满不当回事地说自己既没这份能耐,对经商也没半点兴趣。说完竟向外走去。 秦伯通想拦她,房门已经关上了。他呆呆地望着房门,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律师忍不住说:“董事长,请恕我多嘴。我在大通公司当法律顾问已有不少年头,诗琦小姐的精明能干是众所周知的。现在她名义上是副总经理,可您其实一直在让她总揽全局,我相信在您身后,她也会是最称职的接班人。”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一直在培养她,她的能力也确实非同一般。可不瞒你说,我对她已经越来越灰心了,她人虽聪明,但心机太重,为人太刻薄,绝非栋梁之材呵。要是由她执掌大权,大通公司迟早要毁在她手里的。” “诗琳只爱画画,无意经商,缺少磨炼还太单纯,您把公司交给她放心吗?” 秦伯通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秦诗琳从父亲书房出来,经过姐姐秦诗琦房间时,秦诗琦轻声把她叫了进去。“诗琳,爸爸找你去书房干什么?是不是谈遗嘱的事?” 秦诗琳蛮不在乎地点点头:“爸爸说,他想把接班人给定下来……” 秦诗琦一把抓住诗琳的手:“接班人?他定谁了?” “姐,能接替爸爸的当然只有你,别这么紧张嘛!” 秦诗琦忙松开手:“我……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妹妹,老实告诉你吧,就是让你继承他的位子,我也不在乎……” “我可不管你在不在乎。我对爸说了,你爱找谁找谁去,我可没兴趣……我想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何况他已经对我绝望透了……姐,说这事没意思,我正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呢。” 秦诗琦依旧心神不定:“说吧,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秦诗琳脸红了:“今晚LILY她们要开个PARTY,说好每人都带个男伴,我没男朋友,找别人又没意思,想来想去只好……” “你想让钟水当你男伴?” “姐,你就帮帮忙吧,我保证完璧归赵。” 秦诗琦对此并不在意:“行呵,只要钟水愿意,就让他陪你去玩玩吧。” 秦诗琳展颜大笑:“姐,你太伟大了!拜拜,我马上就找他去。” 妹妹一走,秦诗琦就轻手轻脚走下楼梯,慢慢向书房靠近,想偷听个究竟,不料身后响起了何妈的声音:“大小姐想进书房吧?请在外面稍等一会,秦先生吩咐了,不管谁来,都要我先通报一下。” 秦诗琦悻悻地白了何妈一眼,转身就走。她心神不宁地在花园里徘徊。心里又气恼又无奈。她的目光落在门外的一辆汽车上……这汽车显然是张律师的,秦诗琦不禁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男朋友石钟水打来的:“诗琦,诗琳要我晚上陪她参加一个PARTY,说是你同意的?这未免有点荒唐……怎么,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定?” 秦诗琦说:“发生了点事,待会再跟你细说。钟水,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你就陪诗琳去玩吧。” 她关机时,恰好父亲送张律师下楼出来,正在门口话别。她掩到树阴后,眉头紧皱片刻,一个主意突然浮起……P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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