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跟树一样,都有自己的根,这就是故乡。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在哪 里,说话的口音变了,生活的习惯改了,好像成了外乡人,可是这个根,却 很难被撼动。 …… 乡情像一条坚韧而绵长的丝线,无论走到哪里,它总是伴着我一同前行 。山,隔不断;水,剪不断;一头系着故乡,一头系在我心中。 …… 故乡是灵魂里的“椅子”,当你在异乡做人生跋涉,感到身心疲惫,总 用它坐坐歇歇;故乡是童年的“铁锚”,当生命之船在异乡逐波而行,那故 土总留着最初的痕迹;故乡是思绪中的一把“胡琴”,偶尔会被操起,奏上 一段无名的思乡曲。于是,心涧里总能淌出一股股丁丁冬冬的小溪。 …… |
| 永怀感恩之心 马德 感恩不是一件华丽的衫子,单单用来吸引别人的目光的。 它是草际间流转的一抹青翠,是鹅卵石间隙处荡漾的一汪澄澈,是朝暾初出时林间氤氲的清新,是生命底色中沉积的真的流露,是血脉中流淌的善的进发,是灵魂中贮藏的美的呈现。 在人类的精神天空中,感恩不是飘忽而逝的云彩,而是云彩背后一片洁净的湛蓝。感恩在人类精神的坐标中,不是偶然,而是永恒。感恩的行为是自然的,它是一种无意识,像须臾不停的呼吸,伴随在生命的韵律之间。人类的美是以爱来呈现的,而感恩之心,是人类心田中最美的种子,它发芽之后,开出爱之花,结出爱之果。从这个意义上讲,懂得感恩的人,一定在心中藏有大爱,并以此关照人,抚慰人,呵护人,爱人。 懂得感恩的心灵,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美的心灵;懂得感恩的生命,是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值得敬重的生命。 我常想,在天地之间,在我们可及或不可及的视野里,一些人类自身无法忖度的生命或物质,是不是彼此对对方也怀着感恩之心呢?譬如一朵花,不仅开出自身的美艳,还要播散出一地的幽香与芬芳来,是不是花朵对滋养它的大地,对抚慰它的草木,对清风,对暖日的感恩呢? 我们不是花,不能触及它的内心,但我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是花朵对这个世界的感恩。也许,大地,草木、清风,暖日早已明白了它的感恩之心,只有人类还蒙在鼓里。 再譬如,一片秋叶,旋舞成蝶,是不是怀着对春天的感恩而翩然飘落?一棵大树,浓荫如盖,是不是怀着对一方水土的感恩而蔽日遮天?翔动的鱼群中,有没有怀着对溪流的感恩而始终满含着泪水的一尾?飞舞的蜜蜂中,有没有怀着对蕊间蜜的感恩而迟迟不肯离去的一只?湖面上一圈荡开的涟漪,草叶上一颗笃定的露珠,飞来的鸟,奔去的蚂蚁,自然中一切的安定与躁动,平静与喧嚣,它与它们的周围,是不是都在传递着人类看不见的感恩?我宁愿相信,天地之间一切的美与和谐,都依靠感恩这种美德的流转而维系,都依靠感恩这种情感传递而呈现。虽然有时候,它们在暗处进行,我们看不见:虽然有时候,它们表达的方式含蓄,我们读不懂。 心怀感恩的人,所触到的,是人世的暖:所感知到的,是人世的美。有一位老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曾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差一点儿被批斗致死。有一天,我去拜会他,谈到了他人生的这一段。我以为他会向我倾吐内心的凄苦与悲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和我说,他很感恩于那一段岁月。因为那一段岁月,让他认识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的出现,让他获得了活下来的勇气。其中的一个是一位妇女,在他饿得快死的时候,悄悄塞给他两个馒头。而另一个,是他们单位的门卫,当造反派要来批斗他的时候,这个门卫冒死把已经奄奄一息的他藏在一间废弃的屋子里,让他躲过一劫。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安详,面容平静,骨子里升腾着暖意。他的态度,给了我深深的震撼。看来,即便是遭遇多舛的命途,即便是遭逢不济的时运,只要拥有一颗感恩的心,一个人触摸到的,只会是生活的暖意;感受到的,只会是岁月的静好。 一个生命个体,不可能孤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可能会不断地得到别人的扶持、帮助,呵护以及关爱。所以懂得感恩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幸运地得到了这个世界的许多恩赐,而沐浴在这不尽的恩赐中,生命自然也就会体味到甜美与幸福。 感恩两个字,是因感知而感激,但我情愿再拆解出一个报恩的意思来。也就是说,当我们在感激之后,还能因此生出爱,去爱别人,去关怀别人,从而再赢得别人的感恩。如果那样的话,环环相扣的感恩所联结的,就是生生不息的爱:而被爱所萦绕的世界,将会是一个多么温暖多么美妙的世界!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懂得感恩于自己的祖国,感恩于保护自己的社会,感恩于让自己茁壮成长的阳光,空气以及大地,河流、庄稼,感恩于扶持过自己的朋友,感恩于教诲过自己的师长,感恩于曾经给予自己帮助的所有人,如果这一切,都未曾触动过你的内心,那么,你至少要感恩于生你养你的父母。这,已经是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底线。 一个人,可以通过好多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也可以有好多种办法给生活留下属于自己的譬香。我想,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会在心田里生发出香气,然后弥散到举手投足之间,进而浸润到人生每一个足迹之中。那是一种灵魂的香味,会贯穿生命的始终的。 很欣喜地闻知,将有这样一套“感恩书系”出版。我想,当所有的人读完这些回味悠长的文字之后,会口齿生香,津津乐道,并愈加懂得感恩,懂得爱…… |
| 故乡的一轮明月正搁在一扇残破的断墙上,我想问那月亮:你看见了吗?你…… 一年以后的一个深夜,我像成人似的被门外的讲话声惊醒了。我是在父亲被捕的那个夜晚突然长大成人的。我光着脚走到门后,贴着门缝倾听。讲话的是拉洋车的大老王,我一听声音就能想起他的样子,个子很高,花白胡须,驼背,一双特别大的脚。不论春夏秋冬,不论阴睛雨雪,他都蹲在十字路口他自己那辆破洋车旁,等待叫车的雇主。他的声音很诚恳、也很悲。 “二奶奶!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可不告诉你心里又难受,二奶奶!二老爷真的已经不在了……” “你小声点儿,小声点儿!这一年多,孩子们总也没睡踏实过。” “去年十月初九,天擦黑,我在火车站兜座儿,看见一小队日本宪兵押着一个人向东走,我一眼就认出他是二老爷,虽然瘦脱了形。二老爷穿着夏天的纺绸长衫,他看着我,像是还认得,有话想说又没法说。我远远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把他往哪儿送!走着走着,他们过了铁路,铁路东就是阳山,我不敢再往前跟了,只能远远地看着。日本宪兵在阳山脚下喊了立定,把二老爷推进白天挖好的坑里,接着那些畜生把坑边上的浮土都推进坑里……” “你瞎说!”母亲失声大叫起来。 “小声点儿,二奶奶!小声点儿!” “你看错了!大老王!”母亲恨不能把大老王的眼睛戳瞎。“你看错了!” “二奶奶,别生气,小声点儿,小声点儿……”大老王一边说一边退着逃走了。母亲大声号叫了一声,刚叫出声,就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故乡的一轮明月正挂在门外那棵杨树梢上,我想问那月亮:你听见了吗?你…… 鸡叫头遍,母亲就叫醒了她的一对双生儿子,那是她身边最大的孩子,12岁。她把我们牵到廊上用她那双因操劳而粗糙的手给我们洗脚,四只小脚放进一个大木盆里,她一边用手洗一边说:“儿呀!不是娘的心狠,是为了你们的将来,你爹关进宪兵队还不断托人捎信出来,想看你们写的大字。最近经常托梦给我,要我别荒废了你们的学业,只好把你们送出敌占区,像我们这种人家,日本人办的学堂也不让进。那里的亲友到底靠得住靠不住?娘也不知道,你爹不在了,人在情在,人不在情不在呀!你俩的棉袄腋窝里都缝了两块银元,要是没人收留你们,苦不下去了,你们就把钱拿出来当盘川,回来,跟娘在一起苦……” P18 |
商品评论(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