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代钦差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阵阵,雨点临窗。
紧接着,哐——
明晃晃的闪电从天际霹下,划出一道弯曲恐怖的线条,直达某个山头下的幽深庄园。
呼——呼——
偶有狂风吹起,刮得庄园上雪白的棉纱飘然而起。
正堂内,趁着银色闪电穿过的一霎间,那白纱吹起案桌上一副棕色的牌位,上面印刻着那种繁体文字——夫君上官钦之位。
突然闪电再次刷过天际,一道蓝色的光芒扑向幽深的庄园,直直地降落在灵位之下。
啊——
蓝色的光芒散去之时,一道俏丽的身影便横躺在地面上,接着那身影动了,但见她揉着自己的额头,暗暗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她目光游离四周,想要搜寻到那个可恶的身影,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起身盯着正中央的牌位,看着那醒目而惊恐的“奠”字,瞬间呆了呆。
守灵的老儿见到奇装异服的她已是吃惊,而后当她转身正面对上他时,老儿立即吓得脸色惨白惨白。
“大人诈尸了,大人诈尸了!”良久他找到自己的声音,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灵堂的大门。
上官飞燕看着对方见鬼了一样的表情,神色蓦然一震。
她当时明明记得亚克那个毒贩头头朝她开枪,而她不得已跳入了梅心湖,之后便失去了知觉,醒来就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身为警察的她与生俱来的职业本能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透着古怪,首先刚才那个老儿的穿着装扮虽是粗布麻衣,但是那款式俨然就是古装里头走出来的仆人扮相。
还有这座房子,那房梁,那窗花雕刻,那古董花瓶,那古木桌椅,没有一件带现代气息的摆设。
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说不清不对在什么地方,但是好像从那个老儿说大人诈尸了开始,这种不对的感觉就一直隐隐而动,而那个最初不对劲的因素就在那里。
上官飞燕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再次对上灵堂上的棺木,缓步走了过去。
她双手用力推开棺盖,眼角的余光飘了飘棺木中的人,便大致扫到了那个人的容颜。
碰——
棺盖徒然间失去支撑,若非她收手极快,差点砸到了她的手背。
她有些恍惚,思绪还定位在刚才的一瞥上。
她自认为不会看错,她刚才竟然看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为了求证似的,她再次探向棺木中躺着的身影。
他清俊秀美,一张适合男女共用的美丽脸庞,精致而细腻。
没错,是跟她一模一样容颜的人。
除了——性别!
突起的喉结表明了躺在棺中之人的性别,是个他。
她惊退三步,身后却察觉到一道不寻常的气流,那是危险而冰冷的杀气。
“谁派你来的?”银晃晃的剑从身后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有丝丝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皱眉转身,眸光犀利地朝向使剑的少年。
冰冷的少年目光扫过上官飞燕时,沉寂的眼瞳里有一道裂缝绷开。
“你——”
又一道寒光闪过,剑离开了她的脖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道柔婉有力的悦耳嗓音从门外随风而来。
“夫人。”冰冷的少年听到询问,大步迈出,镇定地朝一位白衣素颜的少妇单膝跪地。
“寒烈,是有人闹事吗?”云翩翩虽然问得是寒烈,但视线却望向上官飞燕。
那短短的一瞥,竟使得云翩翩全身开始颤抖。
“你——你是——你是——”上官飞燕分明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种绝地逢生的惊喜,那种惊喜令她莫名地避开了云翩翩。
她随手一指堂上棺木。
“你认错人了。”不容置疑的一句话瞬间将云翩翩的心情从天堂跌落地狱。
那云翩翩呆呆地看着棺木中的上官钦,再盯着眼前的上官飞燕,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背转身去,双手撑着棺木,像是用尽了力气。
“寒烈,带这位姑娘出去吧。”尽管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姑娘令人可疑,但是因为她的容颜太像大人了,她没有办法命令寒烈杀了她。
所以趁着她的疑虑没有加重的时候,她决定放上官飞燕离开。
寒烈显然很不满意上官飞燕对夫人冷淡的态度,也很介意上官飞燕可疑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放手了。
“姑娘,请。”
上官飞燕面对寒烈的放行,她很明白若非她长相的关系,恐怕这位冰冷的少年早叫她血溅当场了。
可是她心中的那个问号需得到眼前二个人的肯定。
她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凑巧,这周围的摆设,先前的老儿,棺木中所谓的大人,现在的少妇跟少年,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着一个可怕的答案。
那个她们警局爱八卦爱幻想的女警小赵时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穿越!
想到那二个字,她的心开始乱了。
心乱而急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望着眼前的二人,在怀抱着侥幸心态的情况下,她希望有人可以否定她的这个猜测,所以她冲动了,开口了。
而她这一冲动,这一开口,却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天王盖地虎。”
上官飞燕猛然一语惊人,期望着他们能够对出“宝塔镇河妖”来,这样穿越那两个字就可以从她的脑海中洗刷而去。
可是——
她没有等到她要的答案,反而等到了冰冷少年手中的长剑。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刚才说的是你们那边的接头暗号吗?”寒烈手中的长剑一逼,冰冷的眼瞳隐隐有火光冒出。
上官飞燕微微垂下眼帘,她的冲动引起他们更大的怀疑了,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会如何对付她,所以只能沉默。
而她的沉默引来了他们更多的猜测。
“姑娘,听你的口音,看你的穿着,你不是我们银鹰王朝的子民,莫非你是从番邦来的?你是跟踪到梅心湖畔来刺探消息的?”从悲伤中清醒的云翩翩转身死死地盯着上官飞燕。
银鹰王朝?!番邦?!刺探消息?!
他们这是将她当成一个细作了?
上官飞燕暗惊,这下可是大大不妙了,到此时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了。可是就算当下被他们误解,她也绝对不能开口告诉他们她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那样的辩解只会令人更加生疑,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她就是一个敌国来的细作。
所以她依旧沉默。
这样的沉默令寒烈手中的长剑又逼近了三分,血丝从上官飞燕的皮肉上缓缓溢出。
“我再问一遍,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他威胁的意味很浓烈,若是上官飞燕再不开口,恐怕他手中的剑便会割破她的咽喉。
“寒烈,别,别伤了她。”旁侧的云翩翩眼见上官飞燕脖颈上的血丝,眼神开始慌乱了。
“夫人——”寒烈开口叫这一声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云翩翩听得明白,上官飞燕自然也明白。
“寒烈,先,先将她关起来,等调查清楚了再说。”云翩翩望着上官飞燕的脸庞很矛盾。
上官飞燕将她的这种矛盾看在眼里,她很清楚这位夫人的矛盾可能是她唯一生存的机会。
所以沉默许久的她终于开口了。
“二位,我知道我的莫名出现让你们很不放心,之前我不开口辩解,只是因为我有我的苦衷,恕我不能告诉二位。不过我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什么敌国奸细之类的,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可以发誓,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民族大义的事情,若是有朝一日我违背了誓言,便让我五雷轰顶,上官家族上下十八代祖宗永远无法安宁。这样可以了吗?”上官飞燕明白古人对先祖的尊重超过个人的荣辱,知晓这个誓言的分量。
果然——
在她发下重誓之后,寒烈逼人的杀气显然有所收敛。
不过耳尖的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姑娘刚才说的是上官家族?”
“没错,我叫上官飞燕,自然属于上官一族。这位侠士,我这样发誓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吧。”就算没有这个誓言,她也可以确定她绝不会做出有违民族大义的事情来。
这是她为人的准则,不容任何人怀疑。
寒烈跟随上官钦办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皆有接触。他自认为看人很准,也判断得出对方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而上官飞燕刚才发的那个誓言,他可以确定她是真心的。
所以他的剑放下了。
不过就在上官飞燕暗自松了一口气的之时,寒烈却送给上官飞燕一枚炸弹,一枚足以炸得上官飞燕粉身碎骨的炸弹。
“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便相信姑娘的誓言。只是在下对姑娘的身份依然存在疑虑,为了能让我们安心,在下认为姑娘还需要为我们大人办妥一件事情。只要姑娘帮我们大人完成遗愿,在下到时对姑娘的身份疑虑自然完全消除,姑娘到时候自然也可以来去自如,在下绝不会阻拦姑娘半分。”
寒烈提出要求上官飞燕并不奇怪,所以她相当干脆。
“什么条件,说吧。”
寒烈听罢,一贯冷硬的唇线微微扬了扬。
“是这样的,既然上官姑娘跟大人几乎难辨真假,在下认为夫人不必再委屈自己下嫁柳府为大人报仇雪恨,倒不如由上官姑娘替代大人抓捕刺杀他的凶手,平定西南旱灾,惩罚贪官污吏,这样一来保全夫人名节,二来成全大人生前的心愿,姑娘,你看如何?”寒烈说出自己的想法。
上官飞燕淡淡一笑,他倒是好算谋。
冒充朝廷大臣,女扮男装入朝,条条都是大罪,一旦发现,她上官飞燕将性命难保,甚至关系整个上官家族。
这个少年显然是想将她这个致命的把柄握在手中,将她一生荣辱皆系在上官家族这条船上,一旦上官一族面临危机,她上官飞燕便是头一个逃不掉。
她有些佩服这个少年的谋算,立场对换的话也许她比他做得更绝,可是——
当她真正替代成为钦差大人,到时候所有的一切真的能够掌控在他的手中吗?恐怕未必吧。
上官飞燕淡淡一笑,侧身看了一眼上官钦的牌位,心想,也许在这里干回老本行也不错。老天爷既然让她来到这个地方,那么她就试着挑战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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