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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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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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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阿根廷]阿道夫·比奥伊·卡萨雷斯

出 版 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4-1

I S B N:9787020073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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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塔萨尔 加西亚·马尔克斯  博尔赫斯
    卡彭铁尔 奥内蒂 帕斯 共同热爱的幻想小说
    西语美洲奇幻文学巅峰之作

    内容简介

    我要向全人类证明,这世界是所有逃亡者的地狱,小说主人公为躲避警方追捕,来到一座偏僻的孤岛上,从此踏入一段交错的时空;在这个有着两个太阳和两个月亮的奇妙世界中,他遭遇了一群神秘人物,他们在岛上的生活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仿佛某种无止境的轮回。逃亡者爱上了其中一名叫福斯蒂妮的女子,然而最终发现她的世界于自己可见却不可及。为接近自己的所爱,他必须利用科学家莫雷尔留下的发明,为追求灵魂的永恒牺牲一切……
        小说集丰富的想象、周密的逻辑和纤细浪漫的叙述风格为一体,兼具斯蒂文森的科幻悬疑与爱伦•坡的幽暗神秘,是西语幻想文学的巅峰之作。小说出版后的几十年来曾多次被改编为电影,并为多部影视剧提供了灵感来源,2004年以来在美国大获成功的电视剧《迷失》(LOST)亦深受该书影响。

    作者简介

    今天,这岛上出了一桩怪事:仲夏提前来临!
        我把床搁在游泳池旁,然后跳进水里,一直泡到很晚。酷暑使人寝不成寐;刚出水二三分钟,我就浑身冒汗。
        清晨,远处飘来悠扬的音乐将我唤醒。我不能再回博物馆去找东西了。我顺着山坡往南跑,跑到污水齐腰、长满水草、尽是蚊蚋的南海滩。这时,我幡然感到,我跑得太仓促、太荒唐了。我想,来者不一定为我而来,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然而,我无拳无勇,为保险起见,还是乖乖地躲进了岛上最僻静、最安全的地方——大海每周一次光顾的沼泽。
        我写日记,是为了记下这些令人费解的怪事。
        倘若我命大福大,既不马上溺死、闷死,也不因绝望而惨然自尽,我要写一本《幸存者的自卫》或《马尔萨斯颂》,以此鞭笞毁灭森林和荒漠的罪人。
        我要向全人类证明,这世界是所有逃亡者的地狱,它的警探、档案、报刊、电台和海关如此缜密发达,以致所有法律的谬误都难以避免地成为不可逆转的既成事实。
        今天是我开始记日记的第一天,而这是昨天所未曾想到的。在这样孤寂的岛上居然还有可做的事情!树木是何等坚硬!海岛(像一只活动的巨鸟)是多么空旷!
        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个在加尔各答经营地毯的意大利人(用他的语言)对我说:
        “像您这样一个逃亡者,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不过那地方荒无人烟,是个神秘的海岛。多年前,大约是一九二四年吧,一群白人登上海岛,异想天开地在岛上兴建了博物馆、小教堂和游泳池,现在恐怕早已荒废了。”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我需要他的帮助,帮我到那个荒无人烟的孤岛去。意大利商人于是接着说:“连中国海盗或洛克菲勒研究中心的那些白色考察船也不敢冒这个险!那地方有种怪病,人得了就会由表及里慢慢烂死:先掉指甲、毛发,然后皮肤、角膜以至整个机体渐渐坏死。全过程多则半个月,少则七八天。有一次,一艘不明来历的蒸汽船偶然在那里停泊,结果所有船员的毛发、指甲都很快脱落,而且舐糠及米、终致危亡。当日本巡洋舰名村号几天后发现这艘蒸汽船时,船上的人已全部丧生,无一幸免。后来,蒸汽船被日本巡洋舰的炮火击中,沉入海底。”
        但我的命运如此悲惨,以至我别无选择,决定逃往……意大利人想劝阻我,最后反而被我说服,帮助我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神秘海岛。
        昨晚,我又一次(第一百次)与这个荒岛作伴……我看着岛上的建筑,不禁设想搬运这许多石块的艰辛,设想就地取材、在岛上造一座砖窑将会使事情变得多么简便。我迟迟不能入睡……黎明时分,音乐乍起,人声嘈杂,打断了我的安眠。经过长时间的逃亡生活,我睡觉很轻。我深信不曾有轮船、汽艇或飞机靠近。即便如此,在这么炎热的仲夏之夜,难说不会发生意外——招来避暑人群。这不,他们兀自上岛,在草地上跳舞、散步,在游泳池里嬉戏,一如慕名到特盖斯或马里安温泉度假的四方游客,熙来攘往,优哉游哉。
        从污秽不堪的沼泽,我看到人们爬上山顶,走进博物馆去。我把他们的突然出现归结于昨晚的气温。我想他们不是幻觉的产物,而是客观存在的,是真实的,至少和我一样真实。他们的穿着又和前些年我见到过的服装趋同了:可笑的、过时的轻浮(至少我是这么看的)。然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时髦的转换和回归都是很正常的,眼下人们乐于欣赏不久前过时的神奇。
        鬼知道我为什么要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我看到他们在毒蛇出没、荆棘丛生的草地上跳舞……
        这些不自觉的捣蛋鬼,居然跑到这里来欣赏《巴伦西亚》和《献给二位茶一杯》(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唱机发出,淹没了风声和涛声)。他们剥夺了我赖以生存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我的安身之地,把我赶到了脏不可耐的沼泽。
        窥视这些不速之客是个危险的游戏,因为每一群文明人都可能同法律或者外交有关;一旦他们发现了我,那么用不了多少手续和程序,即可将我送回监狱。
        夸张点说,好奇心使我不能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同类了),他们满足了我间或的愿望。但我又不得不随时让自己回到我目前所处的现实环境中来:
        首先:我有许多工作要做;在荒岛生活,即便对最心灵手巧的人来说都是一桩苦事;何况我刚刚上岛,手头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其次,沼泽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最机敏、最有经验的海岛土著,也难免顾此失彼,多有不测,何况我。最后,要看清他们并不容易。他们在山上,我在山下;仰望这些冒失鬼犹如仰望时隐时现的巨人,只有在他们接近山坡时,才看得比较清楚,而那时我又最易被他们发现。
        我眼下处境不妙是可想而知的。几天前刚涨过潮,而且海水以前所未有的冲劲涌进了这片沼泽。
        夜幕降临,我用灌木的枝叶遮盖身体,在水里(当然是目不交睫地)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七点光景,或许更早,潮水又一次涌上岸来。
        大潮每周一次,小潮天天有规律地时涨时落。潮涨潮落在灌木丛中留下了标记,我必须根据这些标记确定我的位置,稍有不慎,就会被潮水吞没。
        当我想到这白纸黑字可能成为我的遗言时,心中充满了惆怅。如果我命该这样死去,那么至少得让我证实,当我最终被人发现时,已不再有谁说我这是在撒谎,也不再有谁相信对我的判决是公正无误的。为此,我要把我的这份报告附在莱奥纳多
        那永远有效的护照上,看看世人究竟是怎么对待这一切的。
        我想这小岛叫维林斯,属于埃利斯群岛。从地毯商达尔马奇奥·翁布雷利埃里(加尔各答市,拉姆克里希纳普尔区,希德拉巴德街21号)那里,你们可能获得更多有关此岛的信息。这位意大利商人曾经款待过我,把我藏在他的波斯地毯卷里。后来(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上了船……我不是有意要牵连上他,我之所以把他写进日记里去,完全是因为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幸存者的自卫》将不对世人隐瞒任何细节。如果老天有眼,那么只要记忆存在一天,世人将不会忘记他翁布雷利埃里曾经给予一个不幸的无辜者以仁慈的帮助。
        船航行到拉包尔岛。我拿着意大利商人的名片拜访了一位公司职员(他的公司在西西里岛闻名遐迩)。当晚,明月耀银,在海产品贮藏加工厂喷发出来的一团团浓烟的掩护下,我得到了如何抵达目的地的最后指点和一艘偷来的小划艇,便匆忙启航。我头顶烈日,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划船,在迷失方向(那人给了我一枚指南针,可我不知道怎么使用)、病病恹恹、两眼昏花的情况下来到此岛。
        小船是在东海滩搁的浅(毫无疑问,当时正值涨潮,小船才没有撞上坚硬的珊瑚礁),当时我软绵绵地瘫在船上,心中十分恐惧,完全忘了庆幸能顺利到达。就这样,我昏昏沉沉,许久不能自已。
        岛上植物繁茂。灌木、野草和春夏秋冬四季的鲜花,一茬紧接着一茬,而且常常是不等一茬枯萎,另一茬已经超前地萌发、生长、欣然绽放了。岛上故而四季常青,繁花似锦。然而,岛上的大树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它们大多枝叶稀疏,树冠枯萎,主杆上又病态地抽芽发青。我以为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不外乎:野草急不可待地吸取了土地的全部营养,或者树根碰到了岩石(小树不断生长的事实说明这后一种推断是成立的)。山顶上的树木异常坚硬,简直坚不可摧;山脚下的树木又软得可怜,捏一把都能捏碎并挤出黏乎乎的汁液来。
        山顶是平坦的,周围是崖坡——除西面偶有岩石祼露外,坡上长满了绿草,耸立着一座博物馆和一座小教堂。距离二者不远处,有一个游泳池。三者都是现代建筑,造得方方正正,只是石料加工得比较粗糙,和精美的建筑风格显得不那么相称。教堂呈长方形,像只扁扁的火柴盒。游泳池也是精心设计的,但由于陷在地下,难免成了毒蛇、蛤蟆甚至巨蟾及各种水栖小动物的聚居地。博物馆是个庞然大物,高三层,平顶棚,设前后两个走廊;前走廊较宽,后走廊稍窄。博物馆顶端有一座圆塔。
        博物馆的门洞开着,我毫不犹豫地住了进去。我把它称作博物馆是受了意大利商人的影响。至于他为什么说这是博物馆,只有鬼才知道!其实,它满可以是一家可容纳五十余人的医院,或疗养院。图书馆设在大厅里。馆内藏书很多但种类嫌少:除了小说、诗歌和戏剧,几乎别无他书(唯一不属于小说、诗歌或戏剧的是贝利多的《波斯人的磨坊》,巴黎,一九三七年版。这本书原来是搁在一块绿色大理石上的,而今我把它装进了我的裤兜。我觉得贝利多这名字挺古怪,此外我指望他的《波斯人的磨坊》能帮助我解释山脚下的那座磨坊似的建筑)。
        我粗略地浏览了一下馆内藏书,以便从中找出一些所需书籍。因为吃官司,我的研究工作被迫中断至今。现在,我成了这个孤岛的主人,想又能重操旧业了。(我想我们之所以失去永生的权利,是因为我们的生死观迄今未改。我们搜肠刮肚,想方设法,企图保住我们活生生的躯体,殊不知最要紧的不是肉体而是意识。)
        大厅的墙是用粉红色大理石砌成的,有些地方镶嵌着绿色柱形石块。巨大的玻璃窗(玻璃是蓝色的)比我家的墙壁还要高。四盏巨大的吊灯(灯架大得可以藏匿半打人)将大厅照得通明。假如没有这些图书作点缀,难说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地方。大厅的正门通前走廊;另一扇门通圆厅;还有一扇小门,用屏风挡着,通向螺旋形楼梯。主楼梯设在前走廊,宽敞、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个摆满图书的书架和几张藤椅在走廊里倚墙排列。
        餐厅长约十六米,宽约十二米,四周的柱子都由三根桃花心木组合而成,四堵墙上各有一个酷似神龛的平台,上面端坐着四尊赭色陶俑(各占一个平台)。这些陶俑既像印度神,又像埃及神,比常人大出三倍。陶俑周围簇拥着用石膏塑就的灰黑色枝叶,下面是藤田的画,画框(因潮湿)已经退色变形。圆厅没有窗户,地面用晶莹的玻璃铺设而成,玻璃下面有水,电灯装在水里。这是个令我恶心的地方。我刚上岛时,厅里尽是死鱼——少说也有几百条,已然臭不可闻。清理这些死鱼是件令人恶心且煞费功夫的工作。清除死鱼后,我用清水把房子冲洗了好几天。即便如此,每当我走进这个地方,就会莫名其妙地闻到鱼臭味儿(它使我回忆起祖国的海滩:死鱼活鱼充塞滩头,到处是拂之不去的鱼臭味儿。为控制污染蔓延,当地居民不得不经常挖坑埋鱼)。水下的灯光透过玻璃,投射到周围的黑色漆柱上;置身此地,你会神奇地感到,你站在水面上,飘飘欲仙,四周是一片森林。圆厅有两扇门,一扇通大厅,另一扇通一个绿色小厅。小绿厅内安放着一架钢琴、一台唱机和一扇由二十多面镜子组成的屏风。
        博物馆里还有十五间卧室。这些卧室虽然现代化程度很高而且非常豪华,但却很不舒适。把这些房间布置成理想的卧室真是工程浩大。我大动干戈,费力地搬走了毕加索,拆除了烟色玻璃和名贵的灯具。然而事倍功半,房间成了废墟,却依然不太舒适。
        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我有过两次神奇的发现。一次,我发现贮藏在地下室里的食品减少了。我大惑不解。就在寻找答案的时候,我发现了机房。从里面看,地下室像个密封的罐头,没有天窗。但是,在进入地下室之前,我明明看到它是有天窗的,玻璃很厚,还有铁栅,隐蔽在松柏枝条间。仿佛是要向什么人证明我所看到的天窗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而不是幻觉,我走出地下室,去找天窗。我找到了那个天窗,于是重返地下室,按照室外的方位寻找室内的天窗。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辨别出它的位置,结果发现它应该在一堵墙壁的另一端。这一发现使我兴奋不已。我想,在这样一个孤岛上,有这么一个隐蔽的设施,该不会是宝藏吧?
        我开始搜寻通向另一端的暗道机关。然而墙壁既平整又坚固,根本没有通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下定决心要破墙而入。因为我知道,即使那边没有宝藏或者军用物资,起码也该是个食品储藏室。
        我煞费周折,找来一根被用作门柱的大铁棒,绝望地在墙上乱捣乱戳。我折腾了很长时间,终于捅开了一个小洞。透过小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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