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死亡吗?像飘浮在云团里,又像是沉浸在温暖的海水中。斑驳的光影在眼前四处跳荡,宛如一幅让人不明就里的抽象画。
“不——”何夕突然大叫一声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虽然没有充足理由但第六感觉清晰地告诉他旁边有一个女人。这个判断很快有了依据,因为何夕立刻发现一个纤弱的身影就伫立在他的面前。
即使是最善于想象的人也常常在面对命运的安排时感到意外,谁都难以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以及在什么地点遭遇不可预料的人和事。当于岚的身影突然间映入了何夕眼帘的时候,他真切地感到这句话的正确。二十年的隔膜在那个瞬间被穿透了,何夕觉得天地间突然恍若无物,只剩下了两个人。无论用什么样的语言也无法述说何夕在那个瞬间里的感受,因为他见到是一个自己已经与之永决的人。多年前的伤口一直还在隐隐作痛,但是那个人居然回来了,她穿透的不仅是时间,还包括死亡。
何夕此时还不知道与于岚的重逢最终成为了他心里第二道痛入骨髓的伤口,而且永世难愈。
——何夕《人生不相见》
在这样的时刻,我忽然不再犹疑。地球的土地柔软沉厚,就在我们脚下,不再有隔阂。在之前漫长的九个月的筹备中,我无数次问自己值得不值得。身边的人各谋生路,为钢铁人开路,求钢铁人宽容,在钢铁人的庇护下趾高气扬,同盟的队伍间勾心斗角,军火贩子借着战争的混乱大肆投机,日常人的躲避,为了生存愤恨那些惹事的抵抗,恨不得没有人出头,换来局势平安,资源一船船集中到月亮,像无底黑洞,而人们为争夺余下的资源大打出手。在这一切耳闻目睹中,我一次次问自己何苦还要努力,这样的人类该不该毁灭,该不该拯救,为了这样的世界牺牲自己又有什么意义。这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遍没有答案,可是此时此刻,当音乐响起,当辽远无垠的蓝色将我们围绕,当长草延伸到天边而山峰威严耸立,我忽然不再质疑。一切都有了庄严的意义,即便是恐惧与求生也变得温柔,苦涩而厚重。
——景芳《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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