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宫廷演义是传统历史演义的一个重要门类。它以宫廷为中心,以帝王 后妃之间的爱恨情仇、朝臣阉竖之间的纠葛争斗为主线,旁涉广取,把当 朝重要史事都引入其中。它细节描摹方面不无夸饰,但大事上基本忠于史 实。尤其是在趣味性和可读性上,超过了其他史传类著作。 二十世纪封建王朝结束后,出现了一大批宫廷演义。其中,徐哲身、 张恂子、许啸天、许慕羲所著的七种,全面演述了从秦到清的历史,是其 中的佼佼者,且首尾相连,成一体系,两干余年一百余朝宫廷历史尽在其 中。 《中国历代宫廷演义丛书》,深入宫闱,演述帝王后妃间爱恨情仇; 广涉史事,详览封建王朝之波诡云谲。读透了这套书,就读透了宫廷;读 透了宫廷,就读透了历史;读透了历史,现实也就洞然胸中。 |
| 20世纪初,清帝逊位,绵延中国两千余年的封建王朝结束,抒写历代宫廷秘事不再成为禁忌,而广大读者对此又有着相当的兴趣。于是,传统深厚的历史演义又勃然而兴,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之作。就中,徐哲身的《汉宫二十八朝演义》、张恂子的《隋宫两朝演义》、许慕羲的《宋宫十八朝演义》、《元宫十四朝演义》、许啸天的《唐宫二十朝演义》、《明宫十六朝演义》、《清官十三朝演义》七部作品,贯穿从秦到清的历朝历代,俨然成为一套专写宫廷史事、互有联系的系列作品,这就成了今天出版的这套《中国历代宫廷演义丛书》。 这套历代宫廷演义记叙了历代历朝兴建和灭亡的历史,囊括了政治、军事、外交、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内容,以帝王后妃之间的爱恨情仇为纠葛,以政治军事大事为纲,举凡宫闱秘闻、朝野佚事、重臣阉竖、名士美女、英雄豪杰无不涉猎。作者以正史为依据,博采野史稗闻,并加以适当虚构,写来扑朔迷离、生动形象。因此,这些作品虽名为“演义”,实则具有较强的真实性、可信度,而且较正史更有可读性、趣味性。所以,这套宫廷演义对于揭露封建统治者的残暴和荒淫,对于认识其腐朽不堪的本质,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同时,这套宫廷演义也能使读者在消遣之中掌握丰富的历史知识,起到普及历史知识的作用。 这七部宫廷演义的作者皆出身世家,旧学根底很深,又或多或少都受到过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其中有几位还曾留学国外,对西学有所涉猎,翻译过西方文艺作品。尤其是许啸天,他的思想更为进步,曾经追随徐锡麟、秋瑾闹过革命。因此,这七部宫廷演义既具有深广的社会内容,又具有反帝反封建的进步性。四位作者均有丰富的创作实践经验,在当时文坛上皆名闻遐迩。他们创作颇丰,其中徐哲身的主要作品除《汉宫二十八朝演义》外,还有《大清王朝三杰》、《养花轩诗集》;许啸天的著作除三种宫廷演义外,尚有《越恨》、《明末遗恨》、《拿破仑》、《黑籍冤奴》等。 当然,这套宫廷演义也并非尽善尽美。作者囿于本身的阶级立场,视角比较狭隘,对于农民起义有不少歪曲事实的描写,对于封建帝王的真正反动之处,并未能触及要害。一些作品结构有些散漫,描写时有冗沓,文字也嫌不够雅驯。这些作品在思想和艺术上的不足之处,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可以用批判的眼光审视,弃其糟粕,取其精华。 这次出版这七部宫廷演义,均以初版本为底本,在尽可能保持作品原貌的同时,改正错别字,校正标点符号,调整段落长短,以适应今天读者的阅读习惯。此外,也对个别细节描摹等作了适当处理;原书的序文因无多必要,未再保留。 相信这套《中国历代宫廷演义丛书》能给广大读者带来应有的收获;不足之处,亦请批评指正。 |
| 第一回 浅笑轻歌内府开家宴 遗红拾翠深宫戏宣华 绣户微启,湘帘半卷。那戴黑头巾的男仆,在门外来来往往,手中托着盘儿,把一碗一碗热气熏腾的山珍海味,尽向门边送去。帘内伸出纤细洁白的手儿来,把肴馔接进去。屋子里一阵娇嫩的欢笑声,夹着一个男子的哈哈大笑声,飞出屋子外来。原来今天是中秋佳节,范阳太守朱承礼,在内室中会集他的妻妾儿女,举行家宴。 这朱太守约有五十来年纪,长着白净脸儿,三绺长须。他夫人荣氏,只生有一个女儿;长得娇嫩不过,取名便是“娇娜”两字。今年十八岁,正是女孩儿发长的时候。加上她花一般的容貌,玉一样的肌肤,腰肢袅娜,身材苗条,真是行一步也可人意儿,看一眼也使人魂销。这是朱太守夫妇二人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轻怜热爱。这位小姐也读得满腹诗书,行坐端庄,全不见半点轻狂。 朱太守有一位如夫人,小名飞红,年纪二十四岁,性格儿完全和娇娜相反,谈吐锋利,行为敏捷;一张嘴说得莺声呖呖,满屋子只听得她的说笑声音。她说的话,又有趣味,又叫人喜欢。太守共有六位如夫人:什么醉绿、眠云、漱霞、楚岫、巫云,却没有一个能赶上她的。外加飞红在六年前又生下了一位公子哥儿,取名安邦;这一下,莫说朱太守把个飞红宠上了天去,便是夫人荣氏想起朱门有后,也便把个飞红另眼相看。这飞红原也有可宠的地方,面庞儿俊俏,眉眼美秀,固然可以颠倒夫主;便是她知书识字,能算会写,偌大一座太守府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这位如夫人看管照料。那合家三四十个丫鬟小厮,外至门公奴仆,不敢扯一句诳、漏一点水儿,这是何等的才干,哪由得朱太守不宠爱她! 如今在内室家宴,朱太守在正中坐着,左肩下是安邦公子,右肩下是娇娜小姐,荣氏坐在上首,飞红坐在下横头,那醉绿、眠云、漱霞、楚岫、巫云五位姬人,一字儿陪坐在下面,传杯递盏,说说笑笑。吃过几巡酒,上过几道菜,那楚岫便抱过琵琶来,眠云吹笙,漱霞吹箫,巫云拍板,醉绿便顿开了珠喉唱道: 清明寒食踏青游,生小娇怜未解愁; 买得扬州花线髻,时新样子斗梳头。 曲栏低垂湘竹帘,分明窥月见纤纤; 丛头鞋子红三寸,金线编成小凤尖。 丛桂中秋始作花,一宵香露浸冰纱; 不嫌风露中庭冷,坐向三更看月华。 小庭雨过碧萋萋,采撷群芳各自携; 斗草归来香径里,裙花深处沆芹泥。 她唱一段,朱太守赞一声:“好鲜艳的句子!”醉绿把四阙唱完,太守便问:“是谁做的新诗?谱在这金貂换酒的曲子里,分外觉得婉转动人。”醉绿见问,不敢隐瞒,便站起来说道:“这是娇娜的新诗,谱在曲子里,婢子们在三日前才唱得上嘴呢。”太守听说是自己女儿做的诗,喜得他笑逐颜开,忙伸过臂儿去,握住娇娜的手,笑说道:“好孩子!难为你做出这好句子来。”说着,回过头去对飞红说道:“你去把那翡翠砚儿拿来。”那飞红听说,便带了一个丫鬟,转身进房去了。 停了一会,见果然捧出一个黄缎子包裹的匣子来,交在太守手里。随手交给娇娜。娇娜接过去,打开包裹来看时,见里面一个玉匣,匣子里面端端正正地嵌着一方翡翠砚儿,光润翠绿。娇娜把纤指去抚摸着说道:“这可爱的砚儿,爹爹赏了孩儿吧!”朱太守含笑点头说道:“好孩子!你拿去好好地用着,多做几首好诗吧。这是咱在五年前,从海南得来的。虽算不得稀世活宝,也可算得贵重的物品了。藏在箱子里,几年来不舍得拿出来,如今便赏了你吧。”娇娜听了,喜得忙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向他父亲道了万福。飞红在一旁接着说道:“小姐得了这砚儿,’从今以后做起诗来,不但是句子精、意思新,将来嫁了姑爷,眼见你两口儿酬和到天明呢!”娇娜听了,羞红满面,低低啐了一声。朱太守撑不住哈哈地笑起来。在这笑声里,便走上一个大丫头来说道:“汴梁申家的公子来了!”荣氏听了,由不得欢喜起来,一迭连声地说:“快请进来吃酒!想他千里迢迢地跑来,肚子也饿了。”那大丫头听了,急转身传话出去。这里五位姬人和娇娜小姐,听说有陌生人来,忙回避进去。 停了一会,软帘一动,只见玉立亭亭的一位哥儿,踅进屋子来,抢步上前,向朱太守夫妇两人请下安去。荣氏伸手去拉在怀里,一边捏着手,一边唤着:“好孩子!”又问他:“路上辛苦吗?家里父母都健康吗?”那哥儿一一都回了话。飞红送上椅子来,便在荣氏肩下坐着。丫鬟送上杯筷来,荣氏不住地劝酒劝莱。吃过几杯,朱太守说:“甥儿在此,都是一家人,快唤他姐弟二人出来陪表兄吃酒。”飞红听了,急进里屋去,把安邦拉了出来。 他表兄弟二人拜见了,荣氏指着飞红对他外甥说道:“这是你舅父的爱宠,也便是我家的泼辣货!好孩儿,你也见识见识。”这哥儿听说,原知是庶舅母,便也上去行了半礼,慌得飞红忙拉住袖子,连说:“哥儿折杀我了!快莫这样。”又笑着说:“六年不见,哥儿出落得这样风光了!可记得六年前在我家作客的时候,常常爱溜进屋子来瞧人梳头,又在镜子里看人搽胭脂。我那时初来,见了哥儿还十分怕羞呢。现在我孩儿也养得这般大了,哥儿若再来瞧我梳头儿,我便把哥儿和抱自己孩儿一般抱在怀里呢!”荣氏听了笑说道:“了不得!泼辣货又显原形了!”一句话引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笑声未住,只见两个丫鬟捧着一位娇娜小姐出来。上下穿着锦绣衫裙,打扮得珠围翠绕,粉光红艳,把人耀得眼花。荣氏说:“快过来拜见了申家哥哥!”那申厚卿听说,早不觉站起身来,抢步上前,在娇娜小姐裙边深深地作下揖去,他两人对拜着。这一对玉人儿面貌都长得俊俏动人。厚卿抬起头来,禁不住在娇娜脸上深深地溜了一眼。娇娜小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忙去在母亲肩头坐下。厚卿也归了座,说道:“俺们五六年不见,妹妹越发长得和天仙一般了!怪不得我家三妹子天天在家里少也要念三五回娇娜妹妹呢!”飞红接着说:“哥儿既说我家小姐是天仙,方才你为什么不多拜她几拜呢!”一句话说得朱太守和荣氏也撑不住笑了。娇娜羞得坐不住身子,悄悄地扶了丫鬟退进内房去了。 P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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