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帕帕安编写的这本长篇小说《雪焚城》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九州的葵花时代,辰月教权倾天下,引蛮族屠戮诸侯,唐国后裔百里恬请出刺客世家天罗山堂对辰月进行报复活动,一时间帝都天启成为杀戮场。顾小闲自幼离家出走,被天罗山堂首座收养,她的哥哥顾西园是天启城四大公子之一,却暗中资助义党反抗辰月,天罗山堂认为顾小闲或许有利用价值,一直呵护她,给她家庭温暖。顾小闲渐渐成长为富有商业头脑和灵活思维的得力干将,在一次救援淳国遗孤的行动中,她和她的几个朋友组合正式踏入了暗杀的局面。在经历了数次任务后,她接触到了辰月三部的教长之一,原映雪。这个如同遗世白莲一般的男子被顾小闲打动,开始渐渐显露出人性一面。双方都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但是依然相互倾心。双方在经历了来自辰月和天罗的各种变故和阻力之后,天启局势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勤王大军即将攻破天启铲除辰月,原映雪将顾小闲送出天启,自己面对清理门户的另一教长雷枯火,身受重伤,顾小闲孤身折返,将原映雪救出,却双双死于暴民之手。在大雪之中,为凄婉的爱情拉上终幕。 |
| Episode 1 槿花乱 Episode 2 雪焚城 Episode 3 番外?龙颖 |
| 暗夜如墨。 他在荒野中疾驰,长发披散,甲胄凌乱。 夜鸟掠过头顶,足爪上闪烁着腐物的磷光。此外便只剩下黑夜,渺无边际的黑夜。 马蹄敲着久旱的土地闷闷作响,仿佛敲在太阳穴上,喉中腥甜欲呕,他却无法停歇。 向南,一直向南。 不知跑了多久,在毫不停息的马蹄声中,光照乍现于地平线。 远方吹来的风变得潮湿清甜,他在晨光中低头,看见马蹄踏到一朵帝槿花。 帝都城外独有的花。 泼出性命日行千里,终于在第四个清晨抵达王域。 血气如涌,一骑绝尘。他将长戟狠狠拍上紧闭的城门,久久无人应答。 风吹乱红如雨。落花委地之前,突有一支白羽黄箭破空而来。 他猝不及防,应声落马。 敖谨又做了那个梦。 事隔多年,一切都像雨打的湖面,在记忆的倒影中慢慢模糊。他以为自己终于学会了忘却。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从撕心裂肺的过往中’重生。不焦不躁,不疾不徐,耐心等待命运给予他重新出发的机会。然而只消一个梦。那些早已沉底的情绪就被通通激上岸来。鲜活、锐利,如同开春还暖的毒蛇,无论怎么僵硬,凭本能就能找到咬噬的对象。 仇恨的毒汁混入鲜血,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那些过往已深入骨髓,只要血还在流,心还在跳,就永远不能忘却。 他空睁着眼,等待心绪慢慢恢复平静。 战马。枪戟。千里荒原。梦中的感觉再真切,也只是做梦罢了,他仍是个阶下囚。看守的鼾声,石床的寒气,微弱的火光……一切都跟昨天、上月、去年没什么不同。 月光从狭窄的气窗漏进来,照着他脸上一抹深浓的黥痕。 “夜深人静的时候,月亮移进屋里。这时候,你被冷风吹醒,发现墙上出现一张美人脸。她一个劲儿冲你笑,连声喊你名字。要是不小心答应了,就会有人面蛇身的蝰妖穿墙进屋,把你一股脑吞下去!” 敖谨看着墙上朦胧的月影,突然想起哥哥讲的故事。 伏击敌人需要十足的耐心,他们常常在草海里彻夜守候。夏季的夜晚极其漫长,除了看星星无事可做。也许是怕他瞌睡,哥哥总会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候讲起故事来,完全不似平常那么严肃。 他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 敖谨唇边浮现出短暂的笑容,转瞬即逝,如同八月的霜花。 哥哥肯定是死了,却死不见尸。这么多年,也不知找回来没有,也不知有没有人去找。 心里的毒蛇又在蠢蠢欲动,他不能再想,否则会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能疯。 他紧紧抱住脑袋,蜷成一团虾米,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风声呜咽,不眠的夜总是显得格外漫长。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进入睡乡,在破碎的梦境中辗转沉浮。耳朵里时而千军交战,时而万马齐喑,时而夹杂着古怪的响动,像是炉灶里毕剥燃烧的干柴,或者谨慎的脚步踩在落叶上。 一丝奇异的危险感袭来,敖谨从浅眠中再度惊醒。 月光淡淡照着囚室,苍白石壁之上,那片半圆形的月影竟在微微蠕动,仿佛一块活物。 鸡皮疙瘩颗颗立起,他愣怔片刻,从石床上猛地弹起。何止月光所照!整幅墙壁都在此起彼伏,墙皮如豆渣剥落,露出底下白花花的一片,密密伸展,团团蠕动,竟是……数不清的虫脑袋! 意识彻底醒透之前,敖谨久经沙场的身体已经抢先做出了反应。随着他撤身翻滚的动作,一大群细长柔韧的怪虫也穿透了砖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围捕而来。毕剥声瞬间变成土石碎裂的崩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 门外火光摇曳。他奋力擂门,高声呼喊守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鼾声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只有深深嵌进掌心的指甲带来真实的疼痛。周围除了笔墨书籍一无所得,找不到任何防身的利器。他愤然丢开一管狼毫笔,这是对他曾经尊贵身份的优待,此刻则显得毫无益处。 混乱中,油灯摔落在地,一路叮叮当当滚着,然后突然没了声音。 敖谨转过头。 微朦月光中,怪虫们仿佛决堤的白浪,争先恐后涌入囚室。他实在想象不出这群怪东西究竟从何而来。也许辰月教那群装神弄鬼的老家伙终于决定斩草除根,打算用什么幻术让他暴死狱中。也许是传说中的蝰妖,或者别的什么妖,趁乱世出来作祟。也许只是他的梦境,一个特别真实的梦境…… 敖谨紧贴着冰冷的牢门,像海滩上迷茫的渔夫,面对滔天巨浪已是逃之不及,只能在呼啸声中认命地闭上双眼。虫浪劈顶而来,瞬间将他吞没,无数冰凉的触须沿着他的身体游走,苍白如尸骨,森冷如死亡。他在过去的十七年中从未畏惧过死亡,即使独自身陷敌阵也能享受生死一线的快意。然而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得到搏斗的机会,就沦为这群怪虫的猎物。 虫须层层缠绕,榨干他胸中最后一丝生息。意志如风吹沙砾慢慢涣散,他想他就要死了,带着反叛的污名,未尽的责任,还有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痛苦的,积年的仇怨。 他在不甘中闭上双眼,如同随波逐流的溺水之人,渐渐停止了挣扎。 “哟――” 蒙?间,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清啸。 P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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