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念“坑神”老萨 今晨忽然梦到了老萨。 在一条漫延无际的长路上,与老萨把臂同游,天光熹微,浑沌不清,心情却是颇佳。 醒后不由怅然:莫不是又要了断一份尘缘? 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了尘缘,颇有些境界现前的味道。 一段段往事翻起来,然后怀念、微笑、挥手、作别。 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笙歌从里醉扶归,还君明珠泪不垂。 放下了,也就踏实了,用不着再多想再回顾。虽然不能像别人“所作已办,梵行以立。长揖世间,不受后有。”那么潇洒,也是可以东施效颦一番的。 轻轻的挥一挥手,与云彩也作别,它在青天我在山坡,相映成景,相得益彰。 年前跟老萨说起,因为一些因缘,写了篇关于他的文字,却一直觉得少点什么,没能结文,等哪天补齐了发给他看。本来想着,等等感觉来了,就写好了发出来,没想到自己颠颠倒倒随流西东,老萨也是事多,各种因缘作用之下一拖再拖,竟然拖到半年以后的如今还没有兑现,说来真是惭愧莫名。 大约,今天就是因缘具足了吧。 有些话,还是那时候应景的文字,时过境迁,非当事人大约已经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也懒得再改,就保留历史原样吧。 先说说名字。 首先声明,这里的纪念绝不是某者名学者那样的意思,扯什么纪念就是说明已经故去,把文字理解到这个份儿上以满足哗众取宠和自个儿意淫的需要,真不知道干饭是怎么吃的。那水平比起老萨对别人评价他是“师奶杀手”时的故作迷惘与纯洁:“我为什么要杀师奶?!”,真是不可以道里计。 至于“坑神”嘛——本来呢,本篇的名字就是最简单的“聊聊老萨”,还是写那篇“由老萨的中国人所想起的”时顺手敲的,结果敲了一半儿就扔在那里,懒得补全。后来有次跟老萨还有一帮文化人一起吃饭,聊了一晚上都没什么一致的意见——基本上都是手高不高不知道眼却是貌似较高的主儿,能达成一致性意见那就怪了——只有在我愤愤然悻悻然提及老萨酷爱挖坑却屡屡留坑不填引无数粉丝竞需痒痒挠的劣迹,谓之“坑魔”或曰“坑神”之时,才获得了轰然赞同——看来虽民主集中之难难于上青天,有老萨出马,却是可以“明月别枝惊雀”的——也让我飘飘然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之陶醉,虽然比起某位号称“公主”的女士缠绵悱恻婉转低徊到惊心动魄眼睛差点滴出水来吟哦“很~高兴~认识萨~苏呜~”的境界还稍逊风骚,却也够俺自矜一把了,以至于把他忽悠我有十二年西凤酒喝吊我馋虫引我上钩的恨事忘到了脑后。 当时说的过瘾,后来一想却又不然,以老萨之温文敦厚,以魔称之,泄愤无妨,切题则不妥,他一向挖坑坑人,长此以往,习惯成自然,如孙大圣打惯了妖魔偶尔打打神仙也没什么奇怪般,偶尔坑坑个把神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还是叫“坑神”合适。 当然,理解成挖坑坑神,还是挖坑之神,那就是您自个儿的事儿,与本人无关了。 那篇“老萨中国人”是由读老萨的文章引起的,写和发的时候我就有些犯嘀咕,可别引起什么麻烦或者被人误会什么的,不过我这人一向不在乎这些,该干嘛干嘛,反正文不尽言言不尽意,随它去吧。 没想到转天就有人悄悄的问:你是不是跟萨苏有什么过节啊?或者文人相轻?似乎在跟他别苗头啊? 我很纳闷儿:哪有此事? 您那文章里写的啊。 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于是赶紧把文章搬出来再看了一遍,不过是一篇有感而发的随笔嘛,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有造老萨反的地方。只能掩卷感叹群众眼睛之雪亮,不只能揪出隐藏在人民内部之反对派,还有看出微言大义旁敲侧击皮里阳秋指桑骂槐之类。 那么就聊聊老萨吧,上次就说不比附名人,没想到这就又拿名人做文章了,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说起老萨那是神交已久,网上混了这么多年,写手们你方唱罢我登场大浪淘沙无数,真留下来一直看而且一直欣赏的,若是老萨肯做第二,恐怕就没人能排第一了。本来倒还有一个孔庆东常常读读,后来孔老师做惯了老师,太习惯于教书育人,也就慢慢懒的看了。 这倒不是否定别人,梅兰竹菊各擅胜场,若细品起来,自然是“落花片片,皆是春风无限”,只是我时间比较少,实在是看不了那么多东西,对自己写的东西跟贴回帖都多半忙不过来,遑论其他。没办法,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饮,只好对很多好作者好文章说抱歉了。 其实老萨的文章用不着我说,比起锦上添花,我更喜欢雪中送炭汗中送扇。老萨的读者粉丝“罄竹难书”,哪里还需要我多言呢,况且我这人一向习惯于把马屁拍到马脚上,别人尴尬自己也尴尬,还不如不说的好。但到了不表表姿态就有人觉得你心怀叵测的时候,也只好勉为其难。 真说起来,还是跟老萨当面说的那几句:文章好不好暂且不论,现在的文人里,论发心之正,用心之诚,本性之淳,还真是不知道第二个。在“文人无行”的世界里,老萨怎么说都是个另类。 老萨谦虚,说“人家那是为了吃饭,咱们不在那个环境里,毕竟还是超脱一些”。 这话要说也够别扭,这是谦虚还是别的什么呢?写字是人家的主业老萨的副业啊,把副业搞到这么风生水起比别人主业还红火,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当然老萨写东西太多太快——比如有个老萨的女粉丝告诉我:本来我还看他的文章,结果后来我发现我看的还没他写的块,就不看了——也还是有些不足之处,侃的多了快了,萝卜快了不洗泥,难免有些无法顾及到的纰漏,虽然老萨已经很用心考证努力避免,却还是会偶尔出些小问题,那就是咱们爱侃大山的毛病了——侃大山又不是做论文,做论文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啊,网上发帖子怎么就不能有点疏忽呢? 何况,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老萨又不是神仙,还能把每件事都搞那么清楚啊?只要发心是真诚的,用心是正向的,就没必要苛求了。疏漏自然可以由大家去查漏补缺,也就好了。还真有人指望谁是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处处时时是真理的代言人全知全能的么? 得,我发现说这些似乎有越描越黑的味道,赶紧打住。 还是说说老萨这个人。 第一次见老萨的时候,我就告诉他:老萨啊,你以前还帮过我一个忙呢。 老萨一脸迷惑:我都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 估计他也不记得了,老萨交游广阔相识无数,那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事,哪里会记得那么一件随手的小事呢。 他不记得,我却是记得的。 当年初上西西,跟他也不熟,还不知道他声名显赫,就是见文章不错,是个可交的朋友,恰好有件日本的事儿,就贸然求助请他帮忙打听一下。那时候也没想着一定有回音,素不相识素昧平生嘛,没想到很快就有了答复,一看就是真当事儿办了。 事情不大,却可以折射出一个人的品性。 后来认识了一个在日本的mm,聊起了老萨,她笑:我见过,气质不如你,文章也不如你。 那时候已经读了老萨不少文章,如蓝天轶事抗日旧事等等,对他文章里透出的胸怀心志燕赵豪侠之气是欣赏有加,对本人倒是没什么了解。 即使有邹忌“孰与徐公美”的故事为提醒,我还是飘飘然了一把,倒不见得没有自知之明——不管怎么说,被人说比老萨好,还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吧。 我知道自个儿的斤两,不会因为别人的恭维就真以为自己如何了。人家mm当然是因为跟我熟欣赏我才过誉一把,那不过是一顺嘴的事儿,如果我当了真,那就不是她迷糊而是我迷糊了。 直到亲见老萨以后,才知道古人诚不我欺。“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我当然没有邹忌同学那么爱揽镜自顾自我欣赏的心理问题,当然就用不着照镜子才知道自己不成。 怎么说呢,老萨的微笑与气质里,雍容中散发儒雅,平和里透着真淳,差不多是返璞归真的程度了。用民国知识分子形容他,或许少些那时候的劲气,但若说这就是中国知识分子该有的味道,我极为赞同。 ——当面夸人很难,背后夸人也不容易,想说老萨几句好话,却怎么说都不是那个味儿。大家有机会还是亲自鉴别亲眼看那只下蛋的那个那个什么吧——我怎么夸人看起来老像是损人呢,怪了。。。 还是拿当时的话来说吧。 我问老萨:老萨你的气质真是不错,我乱夸你不好,但是我让你自己说,你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能不能从自己的样子里看到一丝不善地方? 老萨沉吟一下,微笑答曰:别的不好说,不善,应该是没有的吧。 我也微笑。 那就对了。 这世界上,能做到这点的人,寥寥可数。 凡是觉得不服气的,“窥镜而自视”去。 老萨不只是“貌相”好,“声相”也好。 跟老萨提起“声相”,说人的样子容易骗人,但声音就要比模样难伪装的多,相由心生一说,用在声音上,比样子上更容易得到例证,只是能从声音分辨人需要更高一些的能力——当然,两相参照更加稳妥。 老萨的“声相”,沉稳和缓,饱满严谨,差不多有些“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味道了。偶尔兴奋起来会提高声调,加了调侃的意味,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要蔫坏了——当然在老萨,那基本上就是数句妙语,或者一个段子,结果呢不外乎哄堂大笑,或者群起攻之。老萨则微笑安然看众人在自己的指挥中起舞。 我开老萨的玩笑:老萨啊,有很多姑娘说你声音好听,说喜欢你的声音吧? 以老萨之金脸罩铁面皮的功夫,也有些受不了这句话,似乎略显局促,看他刚想回话,俺就加塞儿挡住:没关系,用不着解释,俺都明白。她们喜欢你的声音,不代表你跟她们有事儿——憋死他! 俺承认俺居心不良,学学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也给老萨挖了个小坑,比起“坑神”来,那自然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张飞跟前舞长矛,鲁班对面弄大斧,王麻子门口卖剪刀”不自量力。不过呢,能成功的挤兑了老萨,还是要暗爽一把的,哈哈!——小人得志,焉能不张扬一下啊啊啊! 当时对老萨很多话就没好意思当面吹捧:都说是文人无行,人不如其文,老萨却是文章好,人比文章更好。这一点,接触过的朋友应该都有体会。 跟我这样的人聊天儿,动不动就开始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说起来就啰里啰唆没完没了,有兴趣的人自然无妨,没兴趣的人却是无聊之极。老萨则不然,旁征博引,妙语如珠,段子横飞,故事迭出,有老萨在的地方,想冷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能有机会跟老萨同乐的人,是有福的。 那阵子老萨在北京,每次回京都蛮开心,想起有机会跟老萨推杯换盏谈笑晏晏,就有了着落。可惜的是斯人已去,害的我回北京都少了兴致。 老萨给我的感觉,有些像老狼,成名以后,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平实,还是很邻家的样子,实实在在的过日子,没有什么烟火气。 要说清楚老萨,恐怕还是得用他自己的话:道法自然。 老萨有次恭维我,说现在肯认真思考的人很少,说我是一直在认真的思考些问题,写些认真的文章,自己呢只是写了些玩笑的东西玩的东西。 我才不上老萨的当,挡他的面子也要揭穿他,不然就被他抬的受不了了。我说老萨啊,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文章呢,往高里讲那是微言大义,往平里说那是藏道理于故事。通过一个个貌似好玩的故事,把想说的话融进去,把想推广的道理弄进别人的脑子里心里去,潜移默化,结果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效果比我们这些硬讲道理讲硬道理的人好多了,现在的人谁爱听道理?谁服气你的道理?都爱听故事啊!若依佛家的道理说,您那是大乘的行为,我这只是小乘的做法啊。 老萨微笑不语,估计也不好意思再反驳假装虚伪了吧。 其实,对老萨有一件事是我一想起来就忍不住乐的。 跟我说这件事儿的,是一位美女兼才女。她说起来老萨就笑:萨苏最可爱了。他有次发感慨,大年三十抒发思乡之情,写道: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哈,大年三十天上有月亮么? 对啊,我脖子也有些转筋——大年三十天上有月亮的么? 呵呵,其实很多年了,看到老萨的文章,都忍不住想笑,想的多半是这件事儿。 嗯,咱给老萨找个楼梯:莫不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妙用,天上无月心中有月。。。 坐中忽然想起那次跟老萨聊天儿,时值寒冬时近午夜,外面西风正紧阴风怒号,屋内却是其乐融融其喜洋洋:一壶菊花,一碟腰果,一盘花生米,天南海北古往今来云山雾罩,侃的端的是唇枪舌剑风云色变舌灿莲花风卷残云壮阔波澜——等等,那是萨苏的作派,不是我这等安分守己一等良民的行为模式,不能被他带坏了——话说老萨忽然头一低,很暧昧的笑笑(忘了是怎么扯过来的,估计是说起有人挑他的刺儿吧):不能太完美啊,你不觉得不完美是另外一种境界的完美吗? 呵呵,老萨毕竟是妙人,深得道家求缺与佛家烦恼即菩提之三昧。 万人如海一身藏,老萨算不算一不留神没藏好那种人呢?抑或,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种没藏好,就是另外一种境界的“退藏于密”? 老萨离开北京那天,也恰是我离开北京之时,算起来老萨应该是在机场,就给他个电话,准备假模假式来个依依惜别什么的。 结果,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女声。。。 ——按照老萨的路子,现在应该去喝口水或者待续下之三什么的,俺们是守法公民,就不玩儿这种伎俩了,直接揭开谜底。 “萨苏七点钟就去机场了”,那女声爽朗大气,干脆简洁,清越如金石,利落如裂帛——许久没有听到这种味道的女声了,如今这世道,极是难得。没想到老萨人跑了,还能让人陶醉一把——大家别紧张也别失望,那不是某红袖添香之红颜知己,而是老萨多次在文章中提到过的萨娘。 挂了电话,不由得感叹,老萨之谜飒然而解:怪不得老萨“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却原来是家学渊源其来有自啊。 |
| 萨苏,本名弓云,汉族,祖籍河北,生于北京,现居日本关西小城伊丹市。1992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第一份工作是在北京保利大厦做侍应生。自此先后在美国通用电气、AT&T、诺基亚、AMECO等公司工作,现为一家美国公司驻日的网络工程项目主管。因为亲戚中有几位文史方面的专业人士,养成对文史的爱好,现兼任《环球时报》驻日本记者,曾出版过《京味九侃》、《国破山河在》、《名著中的悬案》、《中国厨子》、《梦里关山走遍》、《北京段子》《与鬼为邻》等书。 .. << 查看详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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