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喝茶,很多人都喜欢。茶之道,却不是人人尽知。《茶可道》的作者 潘向黎讲茶道,不讲茶,先讲水;龙井、碧螺春、香片、铁观音等名茶尽 出东南,然茶却诞生在西南之云南,茶业、茶文化的摇篮却是巴蜀之地; 茶之“芳名”,或因形得名,如珍眉、瓜片,或因地得名,如龙井,均名 如其茶,可谓二美具,但“龙井43”就让人想到了满是试管的实验室。读 者还可以跟着作者去品尝碧螺春、老君眉、铁观音、白毫,去看见识茶礼 、茶规、茶宴、茶会,去欣赏名目繁多的茶具。当一杯香在手时,读茶诗 ,读茶人茶事……看作者道有关茶的各种道道儿,真好像是被茶醉得飘飘 欲仙,那您就真的得道了。 |
| “茶可道”最初是我在《新民晚报?夜光杯》上的一个专栏。那个专栏开了四年,虽然是断断续续,但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我这个缺乏计划性和耐久力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写作上的特例了。 有不少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几年来不断问讯几时出书,而我执意要等写完《看诗不分明》一起出版,加上终日杂事纷扰、忙忙碌碌,所以一直“未有期”,每遇问讯都感到惭愧和抱歉。现在终于出版了,在此说一声:让大家久等了! 此时,满心都是感激之情。 感谢一直陪伴我的读者朋友们。你们是那么宽容我这个大胆妄言的门外之人,那么善待我的小文章。你们中有人一直剪贴、收集每一篇《茶可道》,出门旅行都不忘嘱托家人留心代劳,有人为了漏掉一篇专门去上海图书馆查找……有人给我寄来各种参考剪报、有关茶的诗集和画册;有人题诗,有人赠画;有人远地寄来珍稀的奇茶;甚至有八旬老者将儿子孝敬的好茶分赠给我……这些,都是让我感愧交加的。也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些意外的鼓励和支持,可能就不会有这本书。 感谢给我各种帮助的文学界师友们。你们对我这些“姑妄言之”的文字不是“姑妄看之”,而是来信来电大加鼓励,而且赠我国内外的珍贵茶书,代我搜集资料,提出批评、商榷,给了我诸多启发和教益。 感谢“夜光杯”的编辑,作为第一读者给了我及时的肯定,更作为多年的朋友给了我切近的督促。这个专栏断断续续,“断”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有时身体欠佳,有时疏懒,而“续”则往往亏了你们的热情和耐心。 感谢三联书店,这是我一向敬重的出版社。《茶可道》和《看诗不分明》在这里出版,许多朋友说非常合适,我岂敢这么自负,我只能说:这是这两本书的荣幸,作者的荣幸。 关于茶,其实还有许多想写的:茶馆、茶俗、具体品种的茶的品赏、中外茶文化的相互影响……不过还是暂时打住吧。一来,“茶”本身就不可穷尽,茶可道但难以道尽,我更不会生这样的妄念。二来,花看半开,茶饮半瓯(广州有一家茶馆就叫“半瓯”),清芳留取余味,还是说一些,留一些他日再“道”吧。 留到何时呢?也许留到老了,闲来无事,松风竹炉,提壶闲话。也许不用到老,若能觉悟再深一层,自会前来续“道”(絮叨)。 语已多,情未了。好在茶是每天喝的,喝茶的时候,会一遍遍重温这许多年的许多情谊。 |
| 敢问佳人芳名 从来佳茗似佳人。那么茶叶的名字,也是真正的芳名了。 4月里去了南京,在那里喝了新的雨花茶,那是细嫩炒青中的一种,滋味鲜醇,汤色清澈。名字也好,天雨花,难道那花到了地上,便化成了茶吗?雨花台在南京,所以雨花两字同时点出了出产地,不需要在茶名前面再加地名。有的茶商不放心,在茶叶罐上写“南京雨花茶”,倒累赘了。 喜欢许多茶叶的名字,听着看着就觉得耳目清亮。有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挑个清净时刻,新雨过,小窗明,执湖笔小楷,在宣纸上细细抄写下列茶名:西湖龙井,庐山云雾,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太平猴魁,恩施玉露,信阳毛尖,六安瓜片,屯溪珍眉,老竹大方,君山银针,平水珠茶,苍梧六堡茶,安溪铁观音,云南普洱茶。这些都是传统名茶,鼎鼎大名,要写得大方舒展。 轻蘸香墨,再写:休宁松罗,敬亭绿雪,蒙顶甘露,涌溪火青,天池茗毫,贵定云雾,青城雪芽,顾渚紫笋,日铸雪芽,雁荡毛峰。这些是历史上的名茶,曾经失传,现在恢复或用旧名的,端的是前人妙思,朗朗上口,活色生香,要用俏丽的行楷,写出那一种灵动韵致。 再写:雨花茶,惠明茶,径山茶,双井绿,竹叶青……写完这些三个字的,意犹未尽,最后又写上一个四个字的:雪水云绿。这也是常喝的,怎么可以薄情相忘呢。 茶叶的命名其实有点混乱,但是我宁可认定这是一门学问,既是学问,便有众多流派。 有的是根据色泽(外观色泽或汤色)命名,分的是大类:绿茶,白茶,红茶,黄茶等。有的是根据采摘时间而来,如:明前,雨前,春茶,夏茶,秋茶。有的是根据加工手段而命名:炒青,烘青,晒青,蒸青;紧压茶,砖茶,饼茶,花茶;发酵茶(红茶),半发酵茶(乌龙茶)。有的是根据茶树品种而命名,树名即茶名:如乌龙茶中的水仙,乌龙,肉桂,大红袍,铁观音。 有的是根据不同形状而命名的,形似眉毛的“眉茶”、“珍眉”,形似瓜子片的“瓜片”,形似山雀舌的“雀舌”,圆直如针的’“银针”、“松针”,根据这种命名法命名的还有:珠茶,紫笋,剑毫,翠兰,蟠毫,绿牡丹等。有的则是将形状和色泽结合起来,如“银毫”、“紫笋”、“雪芽”、“银芽”等。 占主流的似乎是“产地加特点”命名法,我上面在想象中细细抄就的名单里有一大半就是这样来的。 一杯茶端上来,不同的人可以做出不同层次的判断。你说是绿茶,就像说出黄种入一样,对了。说是细嫩炒青?说出国籍了,又进一步。说是龙井或碧螺春?叫出了人名,原来你认识她。至于明前雨前,大致相当于一个人的青春岁月,明前约等于二十岁以前,雨前是三十岁之前,秋茶是淡淡苦涩的中年了,陈茶是老年。 有一种命名法是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那就是“龙井43”,这除了让我想到满是试管的实验室,没有任何唤起美感的余地。虽然不至于像碧螺春旧名“吓煞人香”那么俗不可耐,但是一样毫无艺术气息,一样辜负了好茶味、好汤色。须知茶事乃雅事,命名一事,成则千古流传,与茶俱香,败则大煞风景,两败俱伤。茶人君子,岂可不慎!P1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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