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水浒传》(作者施耐庵)叙述了北宋未年官逼民反,梁山泊英雄聚众起 义的故事,再现了封建时代农民起义从发生、发展到失败的全过程。《水浒 传》的成功不仅在于其思想内容的丰富,还在于其写作艺术的成熟。它以生 动的笔触,饱满的热情塑造了一大群性格鲜明、光彩夺目的传奇英雄。 |
| 《水浒传》产生于元末明初,是一部描写农民起义反抗封建腐朽统治的长篇章回体小说,它生动而又深刻地描写和反映了北宋末年一支以宋江为领袖、有众多英雄豪杰参加的农民起义队伍的可歌可泣的事迹。 作者以“忠义”作为贯穿作品的主要思想,他提倡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业已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处世格言。因此在最早的《水浒传》版本书名上,冠有“忠义”二字。作者一开始便用艺术的手段触发了读者的爱憎,引导人们得出结论:封建阶级的统治是腐朽的、残暴的;官逼民反、乱由上作。故事的一开始把王进和高俅的奸佞发迹史放在正文的开端,紧接着叙述朱武、杨春、陈达被官府追缉逼迫而上山落草为寇;史进受迫弃家逃亡,然后又是鲁智深拳打镇关西;林冲和高衙内、高俅的恩怨纠葛。这些都不是偶然的,一方是压迫者,一方是被压迫者,营垒分明。一条条英雄好汉无不被迫改变了原先的正常的生活道路,陆续地走到起义的大道上来,组成了反抗贼奸的队伍,队伍的参加者,绝大部分都曾不同程度地受到类似林冲、陈达等人的封建统治阶级的各种迫害。仇恨为他们树起了反抗的大旗,“义”又把他们聚在了一起,共同的志向和目标把他们团结起来,开辟了根据地,建立了军队。他们订立了严明的纪律,并拥有严密的分级组织,他们把武装斗争作为打击手段,矛头直指地主恶霸、贪官污吏和封建官府;上至反抗太师、太尉下至反抗知府、知县,而不固定地针对于某一个人。《水浒传》深刻地剖析了农民起义失败的原因:在起义军的决策和领导者宋江、吴用等人的心目中,“忠”才是他们心中的最高目标。因此,他们只反对朝廷和各级地方官僚机构中的奸臣、贪官污吏,而不反对封建阶级的最高统治者――皇帝。他们梦寐以求的是:尽忠报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以增光门楣。总之他们心中的终极理想就是:对内惩治贪官污吏,铲除奸佞;对外则要立功于边陲,这充分说明了农民起义军思想的阶级局限性和狭隘性。他们之所以会接受朝廷的利诱招安,原因便在于此。 招安后的梁山好汉被派去镇压另外几支农民起义的队伍。结果是两败俱伤,而封建阶级的朝廷则成了最大的赢家,统治者倾洒点滴利诱,略施轻浅黠计,便看到了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好”戏。起义军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再不然便是被害、被贬、被杀,一群顶天立地的好汉却不得善终,这不能不说是梁山好汉们的一场悲剧。但这种悲惨的结局是必然的,它是全书的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是作者所刻意要展示给读者看的。在结构上作者把第八十二回视为分水岭,以两种不同的笔调,投入了两种不同的感情,前部基调喜悦、昂扬、轰轰烈烈;后部则基调悲伤、低沉、哀惋,预示着本书终是一曲农民起义的挽歌。 《水浒传》的作者,经考证确切的应是:施耐庵和罗贯中合撰,见嘉靖年间高儒的《百川书志》卷六:“《忠义水浒传》一百卷,钱塘施耐庵的本,罗贯中编次。”即施耐庵是作者、执笔者,罗贯中则是编者、整理者。 全书描写人物性格、动作,精彩细腻,内容情节迭宕起伏。是一部集内容性、艺术性、可观性和收藏性与一身的伟大作品,甚值玩味。捋髯回望:书林隐处,俊逸几多儒流。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罢矣!尽覆掌中杯,听取新声曲度。 |
| 次日,小王都太尉取出玉龙笔架和两个镇纸玉狮子,着一个小金盒子盛了,用黄罗包袱包了,写了一封书呈,却使高俅送去。高俅领了王都尉钧旨,将着两般玉玩器,怀中揣了书呈,迳投端王宫中来。把门官吏转报与院公。没多时,院公出来问:“你是那个府里来的人?”高俅施礼罢,答道:“小人是王驸马府中,特送玉玩器来进大王。”院公道:“殿下在庭心里和小黄门踢气球。你自过去。”高俅道:“相烦引进。”院公引到庭前。高俅看时,见端王头戴软纱唐巾,身穿紫绣龙袍,腰系文武双穗绦,把绣龙袍前襟拽絷起,揣在绦儿边,足穿一双嵌金线飞风靴。三五个小黄门,相伴着蹴气球。高俅不敢过去冲撞,立在从人背后伺候。也是高俅合当发迹,时运到来,那个气球腾地起来,端王接个不着,向人丛里直滚到高俅身边。那高俅见气球来,也是一时的胆量,使个鸳鸯拐踢还端王。端王见了,大喜,便问道:“你是甚人?”高俅向前跪下道:“小的是王都尉亲随,受东人使命,赍送两般玉玩器来进献大王。有书呈在此拜上。”端王听罢,笑道:“姐夫直如此挂心。”高俅取出书呈进上。端王开盒子看了玩器,都递与堂候官收了去。 那端王且不理玉玩器下落,却先问高俅道:“你原来会踢气球。你唤做什么?”高俅又手跪覆道:“小的叫做高□。胡踢得几脚。”端王道:“好!你便下场来踢一回耍。”高俅拜道:“小的是何等样人,敢与恩王下脚。”端王道:“这是齐云社,名为天下圆。但踢何伤。”高俅再拜道:“怎敢!”三回五次告辞。端王定要他踢。高俅只得叩头谢罪,解膝下场。才踢几脚,端王喝采。高俅只得把平生本事都使出来,奉承端王。那身分模样,这气球―似鳔胶粘在身上的。端王大喜,哪里肯放高俅回府去。就留在宫中,过了一夜。 次日,排个筵会,专请王都尉宫中赴宴。却说王都尉当日晚不见高俅回来,正疑思间,只见次日门子报道:“九大王差人来传令旨,请太尉到宫中赴宴。”王都尉出来,见了干人,看了令旨,随即上马,来到九大王府前,下马入宫来,见了端王。端王大喜,称谢两般玉玩器。入席饮宴间,端王说道:“这高俅踢得两脚好气球,孤欲索此人做亲随,如何?”王都尉答道:“殿下既用此人,就留在宫中伏侍殿下。”端王欢喜,执杯相谢。二人又闲话一回。至晚席散,王都尉自回驸马府去。不在话下。 且说端王自从索得高俅做伴之后,就留在宫中宿食。高俅自此遭际端王,每日跟着,寸步不离。却在宫中,未及两个月,哲宗皇帝晏驾,无有太子。文武百官商议,册立端王为天子,立帝号日徽宗,便是玉清教主徽妙道君皇帝。登基之后,一向无事。忽一日,与高俅道:“朕欲要抬举你,但有边功,方可升迁。先教枢密院与你人名,只是做随驾迁转的人。”后来,没半年之间,直抬举高俅做到殿帅府太尉职事。 且说高俅得做了殿帅府太尉,选择吉日良辰,去殿帅府里到任。所有一应合属公使衙将,都军禁军,马步人等,尽来参拜,各呈手本,开报花名。高殿帅一一点过。於内只欠一名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半月之前,已有病状在官,患病未痊,不曾入衙门管事。高殿帅大怒,喝道:“胡说?咕芄俑里裂氯□鹿赚。此人即系推病在家。快与我拿来。”随即差人到王进家来,捉拿王进。 且说这王进却无妻子,止有一个老母,年已六旬之上。牌头与教头王进说道:“如今高殿帅新来上任,点你不着。军正司禀说染患在家,见有病患状在官。高殿帅焦燥,哪里肯信,定要拿你。只道是教头诈病在家。教头只得去走一遭。若还不去,定连累众人。小人也有罪犯。”王进听罢,只得捱着病来,进得殿帅府前,参见太尉,拜了四拜,躬身唱个喏起来,立在一边。高俅道:“你那厮便是都军教头王升的儿子。”王进禀道:“小人便是。”高俅喝道:“这厮!你爷是街市上使花棒卖药的,你省的什么武艺!前官没眼,参你做个教头。如何敢小觑我,不伏俺点视!你托谁的势要,推病在家,安闲快乐!”王进告道:“小人怎敢!其实患病未痊。”高太尉骂道:“,贼配军!你既害病,如何来得?”王进又告道:“太尉呼唤,安敢不来!,,高殿帅大怒,喝令左右教拿下王进,“加力与我打这厮!”众多牙将,都是和王进好的,只得与军正司同告道:“今日是太尉上任好日头,权免此人这一次。”高太尉喝道:“你这贼配军!且看众将之面,饶恕你今日之犯。明日却和你理会。”王进谢罪罢,起来,抬头看了,认得是高俅。出得衙门,叹口气道:“俺的性命,今番难保了!俺道是什么高殿帅,却原来正是东京帮闲的圆社高二!比先时曾学使棒,被我父亲一棒打翻,三四个月将息不起。有此之仇,他今日发迹,得做殿帅府太尉,正待要报仇。我不想正属他管,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俺如何与他争得!怎生奈何是好?” 回到家中,闷闷不已,对娘说知此事。母子二人,抱头而哭。娘道:“我儿,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只恐没处走。”王进道:“母亲说得是。儿子寻思,也是这般计较。只有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镇守边庭,他手下军官,多有曾到京师的,爱儿子使枪棒极多。何不逃去,投奔他们。哪里是用人去处,足可安身立命。”娘儿两个商议定了。其母又道:“我儿,和你要私走,只恐门前两个牌军,是殿帅府拨来伏侍你的。他若得知,须走不脱。”王进道:“不妨,母亲放心,儿子自有道理措置他。” 当下日晚未昏,王进先叫张牌人来,分付道:“你先吃了些晚饭,我使你一处去干事。”张牌道:“教头使小人哪里去?”王进道:“我因前日病患,许下酸枣门外岳庙里香愿。明日早要去烧炷头香,你可今晚先去,分付庙祝,教他来日早开些庙门,等我来烧炷头香。就要三牲献刘李王。你就庙里歇了等我。”张牌应先吃了晚饭,叫了安置,望庙中去了。 当夜子母二人,收拾了行李衣服,细软银两,做一担儿打挟了,又装两个料袋袱驼,拴在马上。等到五更天色未明,王进叫起李牌,分付道:“你与我将这些银两去岳庙里,和张牌买个三牲煮熟,在哪里等候,我买些纸烛随后便来。”李牌将银子望庙中去了,王进自去备了马,牵出后槽,将料袋袱驼搭上,把索子拴缚牢了,牵在后门外,扶娘上了马。家中粗重都弃了。锁上前后门,挑了担儿,跟在马后。趁五更天色未明,乘势出了西华门,取路望延安府来。 且说两个牌军,买了福物,煮熟在庙,等到巳牌,也不见来。李牌心焦,走回到家中寻时,见锁了门。-两头无路。寻了半日,并无有人曾见。看看待晚,岳庙里张牌疑忌,一直奔回家来,又和李牌寻了一黄昏。看看黑了,两个见他当夜不归,又不见了他老娘。次日,两个牌军,又去他亲戚之家访问,亦无寻处。两个恐怕连累,只得去殿帅府首告:“王教头弃家在逃,子母不知去向。”高太尉见告了,大怒道:“贼配军在逃!看那厮待走哪里去!”随即押下文书,行开诸州各府,捉拿逃军王进。二人首告,免其罪责。不在话下。 且说王教头母子二人,自离了东京,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在路上一月有余。忽一日,天色将晚,王进挑着担儿,跟在娘的马后,口里与母亲说道:“天可怜见,惭愧了!我子母两个,脱了这天罗地网之厄,此去延安府不远了。高太尉便要差人拿我,也拿不着了!”子母两个欢喜。在路上不觉错过了宿头。走了这一晚,不遇着一处村坊,哪里去投宿是好。正没理会处,只见远远地林子里闪出一道灯光来。王进看了道:“好了!遮莫去哪里陪个小心,借宿一宵,明日早,行。”当时转人林子里来看时,却是一所大庄院,一周遭都是土墙,墙外却有二三伯株大柳树。看那庄院,但见: 前通官道,后靠溪冈。一周遭杨柳绿阴浓,四下里乔松青似染。草堂高起,尽按五运山庄,亭馆低轩,直造倚山临水。转屋角牛羊满地,打麦场鹅鸭成群。田园广野,负佣庄客有千人。家眷轩昂,女使儿童难计数。正是:家有余粮鸡犬饱,户多书籍子孙贤。 当时王教头来到庄前,敲门多时,只见一个庄客出来。王进放下担儿,与他施礼。庄客道:“来俺庄上有甚事?”王进答道:“实不相瞒,小人母子二人,贪行了些路程,错过了宿店。来到这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欲投贵庄借宿一宵,明日早行。依例拜纳房金。万望周全方便。”庄客道:“既是如此,且等一等,待我去问庄主太公,肯时,但歇不妨。”王进又道:“大哥方便。”庄客人去多时,出来说道:“庄主太公,教你两个人来。”王进请娘下了马,王进挑着担儿,就牵了马,随庄客到里面打麦场上,歇下担儿,把马拴在柳树上。子母两个直到草堂上来见太公。 那太公年近六旬之上,须发皆白,头戴遮尘暖帽,身穿直缝宽衫,腰系皂丝绦,足穿熟皮靴。王进见了便拜。太公连忙道:“客人休拜,且请起来。你们是行路的人,辛苦风霜,且坐一坐。”王进母子两个叙礼罢,都坐定。太公问道:“你们是哪里来?如何昏晚到此?”王进答道:“小人姓张,原是京师人。今来消折了本线,无可营用,要去延安府投奔亲眷。不想今日路上贪行了些程途,错过了宿店。欲投贵庄假宿一宵。来日早行。房金依例拜纳。”太公道:“不妨。如今世上人,那个顶着房屋走哩。你母子二位,敢未打火?”叫庄客安排饭来。没多时,就厅上放开条卓子,庄客托出一桶盘,四样菜蔬,一盘牛肉。铺放卓上。先烫酒来筛下。太公道:“村落中无甚相待,休得见怪。”王进起身谢道:“小人子母,无故相扰,得蒙厚意,此恩难报。”太公道:“休这般说。且请吃酒。”一面劝了五七杯酒,搬出饭来,二人吃了。收拾碗碟,太公起身,引王进子母到客房中安歇。王进告道:“小人母亲骑的头口,相烦寄养,草料望乞应付,一发拜还。”太公道:“这个亦不妨。我家也有头口骡马。教庄客牵去后槽,一发喂养,草料亦不用忧心。”王进谢了,挑那担儿,到客房里来。庄客点上灯火,一面提汤来洗了脚。太公自回里面去了。王进子母二人,谢了庄客,掩上房门,收拾歇息。次日,睡到天晓,不见起来。 庄主太公来到客房前过,听得王进子母在房中声唤。太公问道:“客官失晓,好起了。”王进听得,慌忙出房来见太公,施礼说道:“小人起多时了。夜来多多搅扰、,甚是不当。”太公问道:“谁人如此声唤?”王进道:“实不敢瞒太公说,老母鞍马劳倦,昨夜心疼病发。”太公道:“既然如此,客人休要烦恼。教你老母且在老夫庄上住几日。我有个医心疼的方,叫庄客去县里撮药来,与你老母亲吃。教他放心,慢慢地将息。”王进谢了。 话休絮繁,自此王进子母两个,在太公庄上服药,住了五七日。觉道母亲病患痊了,王进收拾要行。当日。因来后槽看马,只见空地上―个后生脱膊着,刺着一身青龙,银盘也似―个面皮,约有十八九岁,拿条棒在哪里使。王进看了半晌,不觉失口道:“这棒也使得好了。只是有破绽,赢不得真好汉。”那后生听得,大怒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来笑话我的本事!俺经了七八个有名的师父,我不信倒不如你。你敢和我权一杈么?”P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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