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海上花列传》,晚清艳情小说,作者韩邦庆。《海上花列传》主要 描写清末上海十里洋场中的妓院生活,是著名的吴语小说,也是中国第一 部方言小说。 作品广泛描写了官僚、名士、商人、买办、纨?子弟等人的狎妓生活 以及妓女的悲惨遭遇。内容虽以写妓院生活为主,而旁及官场和商界及与 之相联系的社会层面,反映了日益殖民地化的城市上海的部分社会面貌。 作者以看似不动声色的笔墨,描写了当时贫富悬殊、贵贱分明的社会生活 画面。 |
| 此书为劝戒而作,其形容尽致处,如见其人,如闻其声。阅者深味其言,更返观风月场中,自当厌弃嫉恶之不暇矣。所载人名事实,俱系凭空捏造,并无所指。如有强作解人,妄言某人隐某人,某事隐某事,此则不善读书,不足与谈者矣。 苏州土白,弹词中所载多系俗字,但通行已久,人所共知,故仍用之,盖演义小说不必沾沾于考据也。惟有有音而无字者,如说勿要二字,苏人每急呼之,并为一音,若仍作勿要二字,便不合当时神理;又无他字可以替代,故将勿要二字并写一格。阅者须知勃字本无此字,乃合二字作一音读也。他若喔音眼,嗄音贾,耐即你,俚即伊这类,阅者自能意会,兹不多赘。 全书笔法自谓从《儒林外史》脱化出来,惟穿插藏闪之法,则为从来说部所未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竟接连起十余波,忽东忽西,忽南忽北,随手叙来并无一事完,全部并无一丝挂漏;阅之觉其背面无文字处尚有许多文字,虽未明明叙出,而可以意会得之,此穿插之法也。劈空而来,使阅者茫然不解其如何缘故,忽欲观后文,而后文又舍而叙他事矣;及他事叙毕,再叙明其缘故,而其缘故仍未尽明,直至全体尽露,乃知前文所叙并无半个闲字,此藏闪之法也。 此书正面文章如是如是;尚有一半反面文章藏在字句之间令人意会,直须阅至数十回后方能明白,恐阅者急不及待,特先指出一二。如写王阿二时,处处有一张小村在内;写沈小红时,处处有一小柳儿在内;写黄翠凤时,处处有一钱子刚在内。此外每出_人,即核定其生平事实,句句照应,并无落空,阅者细会自知。 从来说部必有大段落,乃是正面文章精神团结之处,断不可含糊了事。此书虽用穿插藏闪之法,而其中仍有段落可寻。如第九回沈小红如此大闹,以后慢慢收拾,一丝不漏,又整齐,又暇豫,即一大段落也。然此大段落中间仍参用穿插藏闪之法,以合全书体例。 说部书,题是断语,书是叙事。往往有题目系说某事,而书中长篇累幅竟不说起,一若与题目毫无关涉者,前人已有此例。今十三回陆秀宝开宝,十四回杨媛媛通谋,亦此例也。 此书俱系闲话,然若真是闲话,更复成何文字?阅者于闲话中间寻其线索,则得之矣。如周氏双珠、双宝、双玉及李漱芳、林素芬诸人终身结局,此两回中俱可想见。 第廿二回,如黄翠凤、张蕙贞、吴雪香诸人,皆是第二次描写,所载事实言语,自应前后关照。至于性情脾气,态度行为,有―丝不合之处否?阅者反复查勘之,幸甚! 或谓书中专叙妓家,不及他事,未免令阅者生厌否?仆谓不然。小说作法与制艺词:连章题要包括,如《三国》演说汉、魏间事,兴亡掌故嘹如指掌,而不嫌其简略;枯窘题要生发,如《水浒》之强盗,《儒林》之文士,《红楼》之闺娃,一意到底,颠倒敷陈,而不嫌其琐碎。彼有以忠孝、神仙、英雄、儿女、赃官、剧盗、恶鬼、妖狐,以至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萃于一书,自谓五花八门,贯通淹博,不知正见其才之窘耳。 合传之体有三难:一日无雷同,一书百十人,其陛情言语面目行为,此与彼稍有相仿,即是雷同。一日无矛盾,_人而前后数见,前与后稍有不符,即是矛盾。一日无挂漏,写一人而无结局,挂漏也;叙一事而无收场,亦挂漏也。知是三者而后可与言说部。 或谓:六十四回不结而结,甚善。顾既日全书矣,而简端又无序,毋乃阙与? 花也冷侬曰:是有说。昔冬心先生续集自序,多述其生平所遇前辈人品题赞美之语,业将援斯例以为之,且推而广之。凡读吾书而有得于中者,必不能已于言。其言也,不徒品题赞美之语,爱我厚而教我多也。苟有以抉吾之疵,发吾之覆,振吾之聩,起吾之疴,虽至呵责唾骂、讪谤诙嘲,皆当录诸简端,以存吾书之真焉!敬告同人,毋闽金玉。 光绪甲午孟春,云间花也冷依识于九天珠玉之楼。 |
| 客有造花也怜依之室而索六十四回以后之底稿者,花也除侬笑指其腹日:稿在是矣。 客请言其梗概。花也冷侬皇然以惊日:客岂有得于吾书耶,抑无得于吾书耶?吾书六十四回,赅矣,尽矣,其又何言耶?令试与客游太行、王屋、天台、雁荡、昆仑、积石诸名山。其始也,扪萝攀葛,匍匐徒行,初不知山为何状;渐觉泉声鸟语,云影天光,历历有异,则徜徉乐之矣;既而林回磴转,奇峰沓来,有立如鹄者,有卧如狮者,有相向如两人拱揖者,有亭亭如荷盖者,有突兀如锤、如笔、如浮屠者,有缥缈如飞者、走者、攫拿者、腾踔而颠者,夫乃叹大块之文章真有匪夷所思者。然固未跻其巅也。于是足疲体惫,据石少憩,默然念所游之境如是如是,而其所未游者,揣其蜿蜒起伏之势,审其凹凸向背之形,想像其委曲幽邃回环往复之致,目未见而如有见焉,耳未闻而如有闻焉。固己一举三反,快然自足,歌之舞之,其乐靡极。噫,斯乐也,于游则得之,何独于吾书而失之。吾书至于六十四回,亦可以少憩矣。六十四回中如是如是,则以后某人如何结局,某事如何定案,某地如何收场,皆有一定不易之理存乎其间。客局不掩卷抚几以乐于游者乐吾书乎? 客又举沈小红、黄翠凤两传为问。花也怜侬日:“王、沈、罗、黄前已备详,后不复赘。若夫姚、马之始合终离,朱、林之始离终合,洪、周、马、卫之始终不离不合,以至吴雪香之招夫教子,蒋月琴之创业成家,诸金花之淫贱下流,文君玉之寒酸苦命,小赞、小青之挟资远遁,潘三、匡二之衣锦荣归,黄金风之孀居,不若黄珠凤俨然命妇,周双玉之贵媵,不若周双宝儿女成行,金巧珍背夫卷逃,而金爱珍则恋恋不去,陆秀宝夫死改嫁,而陆秀林则从一而终:屈指悉数,不胜其劳。请俟初续告成,发印呈教。目张纲举,灿若列眉,又焉用是哓哓者为哉?客乃怃然三肃而退。 花也怜侬书 [本书以光绪二十年(1894)最初的石印本为底本 进行校点。校点者:贺圣遂、韩结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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