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宋词人晏殊与其子晏几道,以其相映生辉的艺术成就影响一代词风,被词评家们并称为“二晏”,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父子文学家。本书以《全宋词》为底本,参阅其他版本,从晏殊《珠玉词》和晏几道《小山词》中辑取精华名篇,加以注释辑评。在注释方面,博采诸家注本之长,力求详尽浅易。辑评一栏所收录历代词评家之点评,能帮助读者更好地体会词作意境。 |
| 珠玉词选 浣 溪 沙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 【辑评】 杨慎曰:“无可奈何”二语工丽,天然奇偶。(《词品》) 卓人月曰:实处易工,虚处难工,对法之妙无两。(《古今词统》) 王士禛曰:或问诗词、词曲分界,予曰:“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定非香奁诗;“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定非草堂词也。(《花草蒙拾》) 张宗橚曰:元献尚有《示张寺丞王校勘》七律一首:“元已清明假未开,小园幽径独徘徊。春寒不定斑斑雨,宿醉难禁滟滟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游梁赋客多风味,莫惜青钱万选才。”中三句与此词同,只易一字。细玩“无可奈何”一联,情致缠绵,音调谐婉,的是倚声家语。若作七律,未免软弱矣。并录于此,以谂知言之君子。(《词林纪事》) 俞陛云曰:首句但纪当日之事,入手处不侵占下文地位。次句即叙明本意,言风景不殊,亭台依旧,乃总括全篇。三句承去年天气而言,流光容易,又换今年,安得鲁阳挥戈,再反虞渊之日耶?下阕承前半首之意,言春不能留,花亦随之落去,花既无情,惜花者空付奈何一叹。“归燕”句承“旧亭台”之意,虽梁燕寻巢,似曾相识,若有情而实无情。花与鸟既无以慰情,徒增惆怅,伤离感旧之深,焉得逢人而语?惟有徘徊芳径,立尽斜阳耳。(《唐五代两宋词选释》) 唐圭璋曰:此首谐不邻俗,婉不嫌弱。明为怀人,而通体不着一怀人之语,但以景衬情。上片三句,因今思昔。现时景象,记得与昔时无殊。天气也,亭台也,夕阳也,皆依稀去年光景。但去年人在,今年人杳,故骤触此景,即引起离索之感。“无可”两句,虚对工整,最为昔人所称。盖既伤花落,又喜燕归,燕归而人不归,终令人抑郁不欢。小园香径,惟有独自徘徊而已。余味殊隽永。(《唐宋词简释》) 浣 溪 沙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闲离别易销魂 。酒筵歌席莫辞频 。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 【辑评】 俞陛云曰:此词前半首笔意回曲,如石梁瀑布,作三折而下。言年光易尽,而此身有限,自嗟过客光阴,每值分离,即寻常判袂,亦不免魂消黯然。三句言消魂无益,不若歌筵频醉,借酒浇愁,半首中无一平笔。后半转头处言浩莽山河,飘摇风雨,气象恢宏。而“念远”句承上“离别”而言,“伤春”句承上“年光”而言,欲开仍合,虽小令而具长调章法。结句言伤春念远,只恼人怀,而眼前之人,岂能常聚,与其落月停云,他日徒劳相忆,不若怜取眼前,乐其晨夕,勿追悔蹉跎,申足第三句“歌席莫辞”之意也。(《唐五代两宋词选释》) 吴梅曰:惟“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二语,较“无可奈何”,胜过十倍。而人未之知,可云陋矣。(《词学通论》 ) 唐圭璋曰:此首为伤别之作。起句,叹浮生有限;次句,伤别离可哀;第三句,说出借酒自遣,及时行乐之意。换头,承别离说,嘹亮入云。意亦从李峤“山川满目泪沾衣”句化出。“落花”句,就眼前景物,说明怀念之深。末句,用唐诗意,忽作转语,亦极沉痛。(《唐宋词简释》) 赵尊岳曰:此词感慨特深,堂庑更大,忽尔拓之使远,又复收之使近,诚有抝铁为枝之幻。亦惟如此,始益见其沉郁。……以年光有限而不胜离別之苦,则遇盛会自不愿轻易放过,惟眼前所见之境界、天时,虽盛会亦不能减其幽忧。此直无可奈何之情绪?故只能珍惜此一刻之盛会,聊以自娱而已。远既无可排愁,返求诸近,尚以爱此当前人物为得计,庶足少慰。此中不得已之辛酸,回环讽咏,真深于情者。“满目”句,既就眼界所及,拓之极远,而曰“空念远”,则预谶别后虽远望,亦终空无所补也。此句中暗转之法,愈转而情愈深,可谓厚矣。欲通厚字诀者,视此。(《〈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浣溪沙 阆苑瑶台风露秋 ,整鬟凝思捧觥筹 。欲归临别强迟留。 月好谩成孤枕梦 ,酒阑空得两眉愁 。此时情绪悔风流 。 【辑评】 俞陛云曰:瑶台阆苑,言地之高华;凝思整鬟,言人之庄重,虽捧觥筹,可望而不可即。明知徒费迟留,迨酒阑人散,独自成愁,始知追悔当时,固何益耶?既已悔之,而复孤梦愁眉,低回不置,姑寄其无聊之思耳。元献生平不作妮子语,此词或有所指,非述绮怀也。(《唐五代两宋词选释》) 浣溪沙 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 。曲阑干影入凉波 。 一霎好风生翠幕 ,几回疏雨滴圆荷 。酒醒人散得愁多。 【辑评】 赵尊岳曰:词中写景必求生动,又必须于一句之中兼叙生动之事。此词起拍于小阁,则掩以“重帘”,帘外复有燕过,生动可知,且能领略清景矣。则此中自有人在,故不明言有人,留俟读者体会,匣剑帷灯之妙,端在于此。小令虽不过数句数十字,然当包举时地以尽其胜,方见布局之完整,故起拍就“小阁”言,为室中所见,继之即以时节言,为园中所见,其于时令并不明加钩勒,但就园中落花上轻轻用一“晚”字,则花落必为晚春时节,不言可喻,运思入神,于此为极则。换头下二句,率出以生动之笔,风曰“好风”,雨曰“疏雨”,既属晚春天气,复合园林景色。晏素用闲雅从容之笔,写从容骀荡之情,即以眼前所见,信手入词,绝不施以雕琢,而自见天趣,此所以开一代之风气,树词林之典范也。结句归人愁思,以“酒醒人散”四字,点出盛筵,省去无数歌舞劝酬之描写,为词家又开一法门。(《〈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唐圭璋曰:此首写池阁景物,清圆宛转,笔无点尘。起句,写阁内燕入;次句,写阁外花落;第三句,写阑影入池,美境如画。换头,写风生,写雨滴。末句,总束全词,补出池阁盛宴,与人散后之愁情。此词二、三、五、六句之第五字皆用入声,其他用双声之处亦颇多,如阁过干、花红好回荷、帘落阑凉、莎疏散皆是,可见大晏严究声音之一斑。(《唐宋词简释》) 浣溪沙 红蓼花香夹岸稠 ,绿波春水向东流 。小船轻舫好追游 。 渔父酒醒重拨棹 ,鸳鸯飞去却回头 。一杯销尽两眉愁。 浣溪沙 淡淡梳妆薄薄衣,天仙模样好容仪 。旧欢前事入颦眉 。 闲役梦魂孤烛暗 ,恨无消息画帘垂。且留双泪说相思。 【辑评】 吴梅曰:《浣溪沙》之“淡淡梳妆薄薄衣,天仙模样好容仪”……诸语,庸劣可鄙。已开山谷、三变俳语之体,余甚无取也。(《词学通论》) 更漏子 蕣华浓 ,山翠浅 ,一寸秋波如剪 。红日永 ,绮筵开 ,暗随仙驭来 。 遏云声 ,回雪袖 ,占断晓莺春柳 。才送目,又颦眉 ,此情谁得知。 鹊 踏 枝 槛菊愁烟兰泣露 ,罗幕轻寒 ,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恨苦 ,斜光到晓穿朱户 。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辑评】 陈廷焯曰:缠绵徘恻,雅近正中。(《词则·大雅集》 ) 王国维曰:《诗·蒹葭》一篇,最得风人深致。晏同叔之“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意颇近之,但一洒落,一悲壮耳。 又曰:“我瞻四方,蹙蹙靡所聘,”诗人之忧生也。“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似之。 又曰: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人间词话》) 清 平 乐 金风细细 ,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 ,一枕小窗浓睡。 紫薇朱槿花残 ,斜阳却照阑干 。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 【辑评】 先著、程洪曰:《清平乐》“金风细细”:情景相副,宛转关生,不求工而自合。宋初所以不可及也。(《词洁辑评》) 俞陛云曰:纯写秋来景色,惟结句略含清寂之思,情味于言外求之,宋初之高格也。(《唐五代两宋词选释》) 赵尊岳曰:此词抒写静中情味,雅韵欲流。前阕叙景,写事,择景中之最幽倩者入之于词,再写怨思,亦出以雅,全不着迹相。夫酒以多饮而醉,今曰初尝易醉,则知醉人者,盖别有故,初不在酒,其故即在怨思而已。比较明用“愁”、“怨”等字,又深一层。少饮已易醉矣,醉且浓睡,此“浓”字点出深愁,运字之细,不见斧斤,直开二百年后吴梦窗之蹊径。以后阕重描前阕,使其益显精神,此固作家之一法,但重描则可,过于钩勒则伤朴。词伤于朴,便不浑厚。……后人之描画浓睡者,多就梦中设想立言,以显其浓,亦即每患钩勒太过。此首不言梦中事,而言醒后事。当午小饮,醒已斜阳,以鼾睡之久,见睡之浓,诚白描圣手。再以“花残”陪衬“斜阳”,益形生色。况且与前“叶叶梧桐坠”相呼应耶?末后别开新境界,仍与全首照顾,以昨夜微寒,托出今日之细风斜阳,而又以燕归为之前驱,此与“朱槿”引出“斜阳”同一法门。事外远致,于风光婉约中见出无聊之情思,时光之易过,所谓静中情味也。(《〈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唐圭璋曰:此首以景纬情,妙在不着意为之,而自然温婉。“金风”两句,写节候景物。“绿酒”两句,写醉卧情事。“紫薇”两句,紧承上片,写醒来景象。庭院萧条,秋花都残,痴望斜阳映阑,亦无聊之极。“双燕”两句,既惜燕归,又伤人独,语不说尽,而韵特胜。(《唐宋词简释》) 清 平 乐 红笺小字 ,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 斜阳独倚西楼 ,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 【辑评】 陈廷焯曰:低回婉曲。(《词则·闲情集》) 俞陛云曰:言情深密处,全在“红笺小字”。既鱼沉雁杳,欲寄无由,剩有流水斜阳,供人愁望耳。以景中之情作结束,词格甚高。( 《唐五代两宋词选释》) 赵尊岳曰:此词说离情之深,莫与伦比,用笔之妙,更匪夷所思。为诉离情而致书矣,于书则以小字衬出,“说尽”二字,极言其长且冗,以见情之絮絮,不能自已。于是书就付邮,讲述鱼雁,此致书之物毕具,致书之途俱在,宜可以书传情矣。其下乃紧接反语,另立新意,曰书虽得达,而情仍难寄,遽以惊险之笔,徒涉峰回,便成路转。盖能寄者书,书虽小字繁长,殷殷道意,固尚不足罄此衷肠,则寄书亦徒多此一举耳。立意绝妙,运笔绝精,十余字间……用反笔倍写其意,是古文家手法,以之入词。在在暗转,不见些许生硬,是何等力量耶?凡治词者,咸尚暗转,北宋初行此法者犹少,晏开其端矣。后阕申说寄书不能寄情,则作书之人始终惘惘,如有所失。遂述此所失之景象,曰倚楼,曰对帘,以“斜阳”喻时光之易逝,以“遥山”喻所思之眉痕,然后始结出内心,以“依旧东流”为歇拍,示此愁之永无可解,盖用后主“一江春水”句,而变化出之者,凡使用前人名句,当知变化,于此亦可窥其迹象。(《〈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唐圭璋曰:此首上片抒情,下片写景,一气舒卷,语浅情深。“红笺”两句,述思念衷曲。“鸿雁”两句,怅无从寄笺。下片,但写遥山绿波,而相思相望之情,其何能已。“人面”句,从崔护诗化出。(《唐宋词简释》) 清平乐 春花秋草,只是催人老 。总把千山眉黛扫 ,未抵别愁多少。 劝君绿酒金杯 ,莫嫌丝管声催 。兔走乌飞不住 ,人生几度三台 。 【辑评】 赵尊岳曰:此首直抒胸臆,放胆写来,已由感慨而入于沉痛之途,故商音激楚,已非向者可比,此于晏词应视之为“別裁”。“总把”下着一“扫”字,便并前文之“春花秋草”而率扫之矣,然扫此春秋之代谢,尚不克抵别愁,则别愁之深可知,然作者更出慧心,不言其深,而问其多少,使读者自己领悟,自己忖度,其运笔之妙如此。下文过拍,由别愁转入销愁。销愁惟持当前之歌酒而已,故继之以歌酒。然仍累用酬答体,别立作法。先之以劝饮,再申以莫厌丝管,丝管虽繁杂,固足以娱此浮生,扫此别愁者也,于情可谓深矣。末句提出主旨,自述身世,虽登台阁,能复几度,意者此词为罢相后留守南京时作。晏虽雅士达人,于留守外官之职犹不能无所慊然,故不免寄慨云尔。此词全用跳脱之笔,句句就侧面立言,正反相衬,以见沉痛之切,直说三台,不嫌其俗,则晏诚居是官,所谓真则质,质则不伤于庸,不伤于俗,非矫揉者所可比矣。(《〈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采 桑 子 时光只解催人老 ,不信多情 ,长恨离亭 ,泪滴春衫酒易醒 。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 。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辑评】 赵尊岳曰:此词独惊秋梦,寄慨遥深,然用笔灵活,肆应开展,极其能事,其于梦中所接,则述离亭;于梦后所闻,则迷雁声,前后均以梦为枢纽,而梦之所以醒者,则由于梦中之泪滴春衫,层次可谓分明,说理可谓详尽。然信笔直书,毫不见诘曲钩勒之迹,此即所谓浑成矣。梦酒而醒,醒而闻雁,此瞬息间事,感则有之,又何有于时光之催人耶?作者心细于发,笔妙如云,只轻轻于梦中用“春衫”二字,以见所梦者,为春日事,而今梦醒,则为秋雨梧桐,相去已两季节,乃匆匆现于一梦,瞬息之中,是岂非时光之催人乎?借梦中之春,与梦醒之秋,说明时光之催人,是真敏于构思属事,较之明说者,远胜百倍。最后以何处雁声作结,事外远致,别具遥思,是善于言情者。点出“高楼”二字,境界既高,情更凄厉,柳耆卿“关河冷落,残照当楼”,盖即由此化出。晏虽只作小令,然所以开词法者,固已多矣。(《〈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采桑子 阳和二月芳菲遍 ,暖景溶溶 。戏蝶游蜂,深入千花粉艳中。 何人解系天边日 ,占取春风。免使繁红 ,一片西飞一片东。 喜迁莺 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百分空 ,何处不相逢。 朱弦悄 ,知音少,天若有情应老 。劝君看取利名场 ,今古梦茫茫。 【辑评】 王直方曰:唐张子容作《巫山》诗云:“巫岭岧峣天际重,佳期夙昔愿相从。朝云暮雨连天暗,神女知在第几峰。”近时晏叔原作乐府云:“凭君问取归云信,今在巫山第几峰。”最为人所称,恐出于子容。(《王直方诗话》,见《诗话总龟》) 撼庭秋 别来音信千里,怅此情难寄。碧纱秋月 ,梧桐夜雨,几回无寐 。 楼高目断 ,天遥云黯,只堪憔悴。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 。 【辑评】 赵尊岳曰:此词以“恨此情难寄”为言,凡全词前后均由是阐发,描绘极其难寄之致,诚有绘水绘风之妙。起拍于“此情难寄”前,先述其难寄之由,则以别远思深引起之,虽只六字,已尽回环,抑且沉郁,晏词于小境界中辟大天地, 其最擅长处,学者不可不于此求之。下文则以难寄此情而述及其景、其时,景则“碧纱”、“梧桐”,时则“秋月”、“夜雨”。夫月与雨判然两事,而秋夜之乍雨乍晴,增人闷损,更不待言,故兼述之,俾于错综之间益深牢愁之致。然后结到“无寐”,尤更必宛转以出之,曰“几回”者,则以强图小睡,忽又无眠,辗转反侧,庶使情更深窈。以“无寐”为过拍,以“目断”为换头,二者似断却连,信乎其为水穷云起之笔,继之以“天遥”、“云暗”者,正以天遥呼应千里,云暗兼及夜雨,一字不肯轻放也。继用“兰堂红烛”,虽是愁悴之作,仍具富贵气象,非寒素之篝灯如豆者可得而比,以“向人垂泪”作结,又却关合“此情难寄”。凡作小令,不可以文简而失其理脉。晏最工此,允为百世不祧之祖。(《〈珠玉词〉选评》,见《词学》) 少年游 重阳过后,西风渐紧,庭树叶纷纷 。朱阑向晓 ,芙蓉妖艳 ,特地斗芳新。 霜前月下,斜红淡蕊,明媚欲回春。莫将琼萼等闲分 ,留赠意中人。 酒泉子 三月暖风,开却好花无限了 。当年丛下落纷纷。最愁人。 长安多少利名身 。若有一杯香桂酒 ,莫辞花下醉芳茵 ,且留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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