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聊斋志异》俗名《鬼狐传》,是中国古代一部优秀的文言短篇小说集 ,为清朝初年蒲松龄的代表作。“聊斋”是蒲松龄的书斋名,“志”是记述 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此书约完成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此后不 断有所增补和修改。在我国古典小说里。还没有一部作品能像《聊斋志异》 这样,古今皆热,雅俗共赏,老少都爱。三百多年来,诸多艺术门类都从《 聊斋志异》中汲取营养,《聊斋志异》中的许多故事更成为戏曲、曲艺及影 视等的表现热点。 《聊斋志异》内容丰富,包罗万象,故事新奇,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 面。其多数故事通过描写妖狐神鬼来反映现实的社会生活。不少作品寓意深 刻。对人们有启发教育意义。《聊斋志异》描写人物的手法多种多样,能于 奇谲之外。赋予狐仙鬼魅以人的面貌和性格,塑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人物 形象,大都栩栩如生。《聊斋志异》的情节发展从来不是平铺直叙的,总是 曲折多变、悬念丛生,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山穷水尽之处忽见柳暗 花明。在语言风格上。《聊斋志异》使用的是较浅近的文言。也融会了当时 的方言俗语,形成了典丽活泼的语言特色。 《聊斋志异》的各类版本很多,《全本聊斋志异(超值白金版)》内容源 自二十四卷抄本,插图出自广百宋斋绘图本,在诸多版本中。可谓别开生面 。全书共分24卷,收目474篇,另有补遗卷27篇。全书配有插图近400幅,每 幅插图就篇中有代表性的细节、场景成图,将主要人物及其一时的情态变为 可视可感的具象加以展现,并于每图的题款处题七绝一首,以凝练含蓄的诗 句点明故事的题旨、意味。加上极具古典韵味的版式及装帧设计,更使《全 本聊斋志异(超值白金版)》显得图文并茂,古色古香,堪称品味和欣赏这部 不朽名著的理想读本。 |
| 《聊斋志异》俗名《鬼狐传》,是中国古代一部优秀的文言短篇小说集,为清朝初年蒲松龄的代表作。“聊斋”是蒲松龄的书斋名,“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此书约完成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此后不断有所增补和修改。《聊斋志异》成功塑造了众多的艺术典型,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曲折离奇,结构布局严谨巧妙,文笔简练,描写生动细腻,堪称中国古典短篇小说的巅峰。在我国古典小说里,还没有一部作品能像《聊斋志异》这样,古今皆热,雅俗共赏,老少都爱。三百多年来,诸多艺术门类都从《聊斋志异》中汲取营养,《聊斋志异》中的许多故事更成为戏曲、曲艺及影视等的表现热点。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号剑臣,别号柳泉居士,山东淄川县(今淄博市淄川区)人,出生于一个没落的地主家庭、书香世家,自幼聪慧好学,十九岁参加科举考试,以县、府:道三个第一考取秀才,名闻乡里。但后来科场屡试不中,直到七十一岁才补了一个岁贡生。蒲松龄在青年时期曾与学友结诗社,砥砺学问,颇有文名。三十多岁时应新任宝应知县孙蕙的邀请,到江苏扬州宝应县做幕宾,这段经历使他对南方的自然山水、风俗民情等有了深刻认识和体验。北归后,以到缙绅家设馆为生,前后将近四十年。六十一岁才撤帐归家,过了一段诗酒自娱的闲适生活。由于自幼喜欢民间文学,加上人生的不得志,使他转而发愤著述,广泛搜集精怪鬼魅的奇闻异事,吸取创作营养,并熔铸进自己的生活体验和人生理想,创作出了《聊斋志异》这部倾注了其大半生心血的旷世之作。蒲松龄是有非凡文才的,除《聊斋志异》之外,还有大量诗文、戏剧、俚曲以及有关农业、医药方面的著述存世,经后人搜集编定为《蒲松龄集》。 《聊斋志异》内容丰富,包罗万象,故事新奇,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其题材大多来自民间,多数故事通过描写妖狐神鬼来反映现实的社会生活,不少作品寓意深刻,对人们有启发教育意义。从故事的性质来看,有的篇幅短小,只是对各类奇异传闻的简单记录,如《宅妖》、《役鬼》、《抽肠》之类;有的通过一些奇闻异事,表达一定的哲理和思考,比如《骂鸭》、《狼三则》、《螳螂捕蛇》等;另一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短篇小说,是有曲折情节的奇异故事,如《续黄粱》、《公孙九娘》、《黄英》等。从内容来看,也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寄托着作者的美学理想,一类针砭现实,一类则重在阐释自己的伦理道德观。 写狐魅鬼女与书生交往的故事占了相当多的篇幅,如《绿衣女》、《连琐》、《香玉》等。这类故事大体是写一位书生或读书山寺,或书斋临近郊野,忽有少女来到,或吟唱,或嬉戏,给寂寞的书生带来了欢乐,数度相会,方知非人,或者进而生出一些波折。还有一些故事,狐鬼花妖的出现不只是让书生解除了寂寞,还使其得到敬重、鼓励,事业上获得上进,生活也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一类故事可视为作者于寂寞贫苦中寄托的个人理想。 幻想性和现实性相结合,是《聊斋志异》在艺术上的一个突出特色。小说描写的人物多为鬼妖狐魅,其活动的地方,或为仙界,或为冥府,或为龙宫,或为梦境,神奇虚幻,光怪陆离,但其中揭示出的诸如官吏的酷虐贪鄙、土豪恶霸的阴险横暴、试官们的糊涂荒唐、士子们的庸俗虚妄等,无一不是现实生活曲折而真实的反映。至于那些幻化无穷的精怪、鬼女、狐仙,尽管有超人的本领,却又具有现实社会人的思想品格,读来并不觉得陌生畏惧,反而感到熟悉和亲切。 情节的生动曲折、引人入胜,是《聊斋志异》在艺术表现上的又一突出特点。“文似看山不喜平”,《聊斋志异》的情节发展从来不是平铺直叙的,总是曲折多变、悬念丛生,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山穷水尽之处忽见柳暗花明。《促织》、《张诚》等篇可为其典范。 《聊斋志异》描写人物的手法多种多样。如葛巾是牡丹花妖,写她“异香竟体”(《葛巾》);花姑子是香獐精,写她“气息肌肤,无处不香”(《花姑子》);阿英是鹦鹉精,写她“娇婉善言”(《阿英》);白秋练是鱼精,写她每食必加少许湖水(《白秋练》),阿纤是鼠精,写她善于积粟治家(《阿纤》);俞士忱是蠹鱼精,写他读书“最慧,目下十行”(《素秋》);苗生是虎精,便写他性情粗豪,长啸一声,“山谷响应”(《苗生》)。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荒诞不经,《聊斋志异》则能干奇谲之外,又赋予狐鬼精魅以人的面貌和性格,表现出独到之处。《聊斋志异》塑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大都栩栩如生,具有鲜明的性格特征。比如同是狐狸幻化的女性,婴宁天真烂漫,憨态可掬(《婴宁》);小翠顽皮善谑,喜开玩笑(《小翠》);青凤温柔拘谨,情意缠绵(《青凤》)。同是鬼女,聂小倩“绰约可爱”,被胁迷却又心地善良(《聂小倩》);林四娘“意绪风流”,喜诗善歌而心境凄苦(《林四娘》);连琐“瘦怯凝寒”,多情善感(《连琐》);小谢活泼调皮,乐不知愁(《小谢》)。同是妓女,鸦头激烈拗执(《鸦头》),瑞云则蕴藉斯文(《瑞云》)。又如,同是痴情的青年男子,孙子楚为人迂讷(《阿宝》),乔生心意真诚(《连城》),耿去病“狂放不羁”(《青凤》),安幼舆“挥霍好义”(《花姑子》),也都“人各面目”,很少雷同。 在语言风格上,《聊斋志异》使用的是较浅近的文言,也融会了当时的方言俗语,形成了典丽活泼的语言特色。在各类作品中,既有金刚怒目的愤激,也有童心展现的温情;既有口诛笔伐,也有幽默的嘲讽。不管是写景抒情,还是叙事状物,都绘声绘色,惟妙惟肖。比如((刘姓》中恶霸的流氓腔调,《邵女》中悍妇的撒泼和媒婆的神态,《阎王》中村妇的口吻,(《小翠》中姑娘们斗嘴的情致,都写得神采飞扬,如在眼前。 自从唐传奇在唐代蔚为大观之后,中国的文言小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之中。蒲松龄凭一己之力,把文言小说推向了不可企及的高度。在他身后,虽出现了大量的模仿之作,但再也没有一部作品能像《聊斋志异》那样将世人带入一个奇幻瑰丽的艺术世界。其主题境界既高于晋之志怪、唐之传奇,而笔墨命意更非后世续书所能比拟。其艺术成就,既是蒲松龄借幻异故事寄托自我情志的创新,又是中国优秀文学传统的发扬。 早在蒲松龄生前陆续创作之际,这些精彩的故事便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兴趣,不断有抄本传出。蒲松龄的同乡、当时名扬天下的文坛盟主王士祯(号阮亭,今山东桓台县人)给予《聊斋志异》高度评价,亲为其作评点,甚至欲以五百两黄金购其手稿而不得。至蒲松龄逝世之后,远近慕名借稿本抄录阅读者更多。迄今为止最完整的两个早期抄本有铸雪斋本和二十四卷本。铸雪斋抄本共12卷,有目488篇,但有目无文者14篇,因此实有474篇。《二十四卷抄本聊斋志异》发现于1963年,其底本当是作者的另一稿本,并参照其他抄本作了校对、复核,共有474篇。现存最早的《聊斋志异》刻本,则是乾隆三十一年(1766)赵起呆刻的青柯亭本,接着就有注释本、评点本、评注本、拾遗本等相继出现,形成“风行万家,万口传诵”,“几于家有其书”之气象。 这部《全本聊斋志异》内容源自二十四卷抄本,插图出自广百宋斋绘图本,在诸多版本中,可谓别开生面。全书共分24卷,收目474篇,另有补遗卷27篇。全书配有插图近400幅,俱出自当时的绘画名家,“其中楼阁山水,人物鸟兽,各尽其长”。每幅插图就篇中有代表性的细节、场景成图,将主要人物及其一时的情态变为可视可感的具象加以展现,并于每图的题款处题七绝一首,以凝练含蓄的诗句点明故事的题旨、意味。加上极具古典韵味的版式及装帧设计,更使本书显得图文并茂,古色古香,堪称品味和欣赏这部不朽名著的理想读本。 |
| 种梨 有乡人货梨于市,颇甘芳,价腾贵。有道士破巾絮衣,丐于车前。乡人咄之亦不去;乡人怒,加以叱骂。道士曰:“一车数百颗,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无大损,何怒为?”观者劝置劣者一枚令去,乡人执不肯。肆中佣保者见喋聒不堪,遂出钱市一枚付道士。道士拜谢,谓众曰:“出家人不解吝惜。我有佳梨,请出供客。”或曰:“既有之,何不自食?”曰:“我特需此核作种。”于是掬梨啖且尽,把核于手,解肩上锟,坎地深数寸纳之,而覆以土。向市人索汤沃灌。好事者于临路店索得沸溶,道士接浸坎土。万目攒视,见有勾萌出,渐大;俄成树,枝叶扶苏;倏而花,倏而实,硕大芳馥,累累满树。道士乃即树头摘赐观者,顷刻向尽。已,乃以镌伐树,丁丁良久方断;带叶荷肩头,从容徐步而去。初,道士作法时,乡人亦杂立众中,引领注目,竞忘其业。道士既去,始顾车中,则梨已空矣。方悟适所依散皆己物也。又细视车上一耙亡,是新凿断者。心大愤恨。急迹之,转墙隅,则断耙弃垣下,始知所伐梨本即是物也。道士不知所在。一市粲然。 异史氏曰:“乡人愦愦,憨状可掬,其见笑于市人有以哉,每见乡中称素封者,良朋乞米,则怫然,且计曰:‘是数日之资也。’或劝济一危难,饭一茕独,则又忿然,又计曰:‘此十人、五人之食也。’甚而父子兄弟,较尽锱铢。及至淫博迷心,则倾囊不吝;刀锯临颈,则赎命不遑。诸如此类,正不胜道,蠢尔乡人,又何足怪。” 丐仙 高玉成,故家子。居金城之广里。善针灸,不择贫富辄医之。里中来一丐者,胫有废疮,卧于道。脓血狼藉,臭不可近。居人恐其死,日一饴之。高见而怜焉。遣人扶归,置于耳舍。家人恶其臭,掩鼻遥立。高出艾亲为之灸,日饷以蔬食。数日,丐者索汤饼,仆怒诃之。高闻,即命仆赐以汤饼。未几又乞酒肉,仆走告曰:“乞人可笑之甚。方其卧于道也,日求一餐不可得;今三饭犹嫌粗粝,既与汤饼,又乞酒肉。此等贪饕,只宜仍弃之道上耳。”高问其疮。曰:“痂渐脱落,似能步履,故假咿嘎作呻楚状。”高曰:“所费几何,即以酒肉馈之,待其健,或不吾仇也。”仆伪诺之,而竟不与。且与诸曹偶语,共笑主人痴。次日,高亲诣视丐,丐跛而起,谢曰:“蒙君高义,生死人而肉白骨,惠深覆载。但新瘥未健,妄思馋嚼耳。”高知前命不行,呼仆痛笞之,立命持酒炙饵丐者。仆衔之,夜分纵火焚耳舍,乃故呼号。高起视,舍已烬。叹曰:“丐者休矣!”督众救灭。见丐者酣卧火中,粕声雷动。唤之起,故惊曰:“屋何往?”群始惊其异。高弥重之。卧以客舍,衣以新衣,日与同坐处。问其姓名,自言:“陈九。”居数日,容益光泽。言论多风格,又善手谈。高与对局辄败。乃日从之学,颇得其奥秘。如此半年,丐者不言去,高亦一时少之不乐也。即有贵客来,亦必偕之同饮。或掷骰为令,陈每代高呼采,雉卢无不如意。高大奇之。 每求作剧,辄辞不知。一日,语高曰:“我欲告别,向受君惠且深,今薄设相邀,勿以人从也。”高曰:“相得甚欢,何遽决绝?且君杖头空虚,亦不敢烦作东道主。”陈固邀之曰:“杯酒耳,亦无所费。”高曰:“何处?”答云:“园中。”时方严冬,高虑园亭苦寒,陈固言:“不妨。”乃从至园中,觉气候顿暖,似三月初旬。又至亭中,见异鸟成群,乱弄清味,仿佛暮春景象。亭中几案,皆镶以瑙玉。有一水晶屏,莹澈可鉴,中有花树,摇曳开落不一,又有白禽似雪,往来勾辅于其上,以手抚之,殊无一物。高愕然良久。坐见鹤鹆栖架上,呼曰:“茶来!”俄见朝阳丹凤,衔一赤玉盘,上有玻璃盏二,盛香茗,伸颈屹立。饮已。置盏其中,凤衔之振翼而去。鹤鹆又呼曰:“酒来!”即有青鸾黄鹤,翩翩自日中来,衔壶衔杯,纷置案上。顷之,则诸鸟进馔,往来无停翅,珍错杂陈,瞬息满案,肴香酒洌,都非常品。陈见高饮甚豪,乃曰:“君宏量,是得大爵。”鹦鹆又呼曰:“取大爵来!”忽见日边闪闪,有巨蝶撄鹦鹉杯,受斗许,翔集案间。高视蝶大于雁,两翼绰约,文采灿丽,亟加赞叹。陈唤曰:“蝶子劝酒!”蝶展然一飞,化为丽人,绣衣蹁跹,前席进酒。陈曰:“不可无以佐觞。”女乃仙仙而舞,舞到酣际,足离于地者尺余,辄仰折其首,直与足齐,倒翻身而起立,身未尝着于尘埃。且歌曰:“连翩笑语踏芳丛,低亚花枝拂面红,曲折不知金钿落,更随蝴蝶过篱东。”余音袅袅,不啻绕梁。高大喜,拉与同饮,陈命之坐,亦饮之酒。高酒后心摇意动,遽起狎抱,视之则变为夜叉。睛突于眦,牙出于喙,黑肉凹凸,怪恶不可言状。高惊释手,伏几战栗。陈以箸击其喙,诃曰:“速去!”随击而化,又为蝴蝶,飘然飓去。高惊定辞出。见月色如洗,漫语陈曰:“君旨酒佳肴,来自空中。君家当在天上,盍携故人一游?”陈曰:“可。”即与携手跃起,遂觉身在空冥。渐与天近,见有高门口圆如井,入则光明似昼,阶路皆苍石砌成,滑洁无纤翳。有大树一株,高数丈,上开赤花,大如莲,纷纭满树。下一女子,持绛红之衣于砧上,艳丽无双。高木立睛停,竟忘行步。女子见之,怒曰:“何处狂郎,妄来此处?”辄以杵投之,中其背。陈急曳于虚所,切责之。高被杵,酒亦顿醒,殊觉汗愧,乃从陈出。有白云接于足下。陈曰:“从此别矣,有所嘱,慎志勿忘:君寿不永,明日速避西山中,当可免。”高欲挽之,返身竟去。高觉云渐低,身落园中,则景物大非。归与妻子言,共相骇异。视衣上着杵处,异红如锦,有奇香。早起,从陈言,裹粮入山,大雾障天,茫茫然不辨径路。蹑荒急奔,忽失足堕云窟中,觉深不可测,而身幸不损。定醒良久,仰见云气如笼,乃自叹曰:“仙人令我逃避大数,终不能免。何时出此窟耶?”又坐移时,见深处隐隐有光,遂起而渐入,则别有天地。有三老方对弈,见高至,亦不顾问,奕不辍。高蹲而观焉。局终,敛子入盒,方问:“客何得至此?”高言:“迷堕失路。”老者曰:“此非人间,不宜久淹,我送君归。”乃导至窟下,觉云气拥之以升,遂履平地。见山中树色深黄,萧萧木落,似是秋杪。大惊曰:“我以冬来,何变暮秋?”奔赴家中,妻、子尽惊,相聚而泣,高讶问之。妻曰:“君去三年不返,皆以为异物矣。”高曰:“异哉,才顷刻耳。”于腰中出其糗粮,已若灰烬,相与诧异。妻曰:“君行后,我梦二人,皂衣闪带,似谇赋者,汹汹然入室张顾曰:“彼何往?”我诃之曰:‘彼已外出,尔即官差,何得入人闺闼?’二人乃出。且行且语曰:“隆事怪事’而去。”高乃悟己所遇者仙也,妻所遇者鬼也。高每对客,衷杵衣于内,满座皆闻其香,非麝非兰,著汗弥盛。 僧孽 张姓暴卒,随鬼使去见冥王。王稽簿,怒鬼使误捉,责令送归。张下,私浼鬼使,求观冥狱。鬼导历九幽,刀山、剑树,一一指点。末至一处,有一僧孔股穿绳而倒悬之,号痛欲绝。近视,则其兄也。张见之惊哀,问:“何罪至此?”鬼曰:“是为僧,广募金钱,悉供淫赌,故罚之。欲脱此厄,须其自忏。”张既苏,疑兄已死。时其兄居兴福寺,因往探之。入门便闻其号痛声。入室,见创生股间,脓血崩溃,挂足壁上,宛如冥司倒悬状。骇问其故。曰:“挂之稍可,不则痛彻心腑。”张因告以所见。僧大骇,乃戒荤酒,虔诵经咒。半月寻愈。遂为戒僧。 鬼哭 谢迂之变,宦第皆为贼窟。王学使七襄之宅,盗聚尤众。城破兵入,扫荡群丑,尸填阶墀,血至盈门而流。公入城,扛尸涤血而居。往往白昼见鬼;夜则床下磷飞,墙角鬼哭。一日,王生嗥迪寄宿公家,闻床底小声连呼:“嗥迪!嗥迪!”已而声渐大,曰:“我死得苦!”因哭,满庭皆哭。公闻,杖而入,大言曰:“汝不识我王学院耶?”但闻百声嗤嗤,笑之以鼻。公于是设水陆道场,命释道忏度之。夜抛鬼饭,则见磷火荧荧,随地皆出。先是,阍人王姓者疾笃,昏不知人者数日矣。是日,忽欠伸若醒。妇以食进。王曰:“适主人不知何事施饭于庭,我亦随啖瞰,食已方归,故不饥耳。”由此鬼怪遂绝。岂铙钹钟鼓,焰口瑜伽,果有益耶? 异史氏曰:“邪怪之物,惟德可以已之。当陷城之时,王公势正炬赫,闻声者皆股栗;而鬼且揶揄之,想鬼物逆知其不令终耶?普告天下大人先生:出人面犹不可以吓鬼,愿勿出鬼面以吓人也。” P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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