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静水流深》全面分析县、市、省各级官场现状;深入剖析处、厅、省各级别官员的从政心得! 一部关于调动、升迁的秘辛,涵盖多个公务员命运的官场小说。 作者铁翎文字功底好,风格诙谐,叙述平稳,像《国画》一样有底气;人物行为、语言都带着官员作风,给读者以亲切、真实的感觉;故事中官场哲学、政治风云别出心裁。 |
| 铁翎:原名陈建云。生于1979年7月。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学生时代习诗,作品散见于《诗刊》、《诗神》、《星星诗刊》、《绿风》、《飞天》、《天津文学》、《语文报》、《阅读与写作》等刊物。近年致力于长篇小说创作,第一部长篇《静水流深》由新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现居甘肃。 |
| 有一天晚上,八点多钟,李文韬正在撒尿,陈小瓷在客厅尖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很刺耳,李文韬一哆嗦,尿就撒在了裤子上。他忙拎着裤子,趿拉着拖鞋跑出卫生间。陈小瓷的样子有些奇怪,一手拿着抹布,抹布还搭在茶几上,一手举着一个碟子,半弯着腰,脸朝电视――那样子有点像体育场上掷铁饼的运动员。李文韬以为电视机坏了,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电视上正在播放雎阳新闻,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在众多官员的陪同下视察某企业。电视机没坏,李文韬就有些生气。 “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他……他……这个人……这个人……”陈小瓷有些结巴。 李文韬踢踏踢踏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拖鞋的底子坏了,一走路就发出类似于嘴巴嚼咽食物的咕唧咕唧的声音。 “不就来了个省委副书记吗?有什么好惊讶的。”李文韬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省委副书记?” “对,新来的,听说来头很大,中央部委下来的,下一步就是省长。” 陈小瓷慢漫收回目光,用抹布继续抹着茶几,但不时地瞟一眼电视。新闻是一周前的,也就是说,这位副书记来雎阳视察早已经是旧闻了。雎阳电视台有个特点,就是每逢周末都会把一周来发生的重大新闻重新播报一遍,美其名日“一周要闻”。事实上,雎阳是全国有名的矿区,盛产一种叫锰的矿石,储量相当丰富,迎来送往的重要官员多了去了,其中不乏国家部委的大员,来个省委副书记其实算不上什么要闻,但情况特殊的是,这位副书记是中央部委下来的,而且分管党群组织,这就意味着全省十七个地市州头头的命脉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坊问传言,这位空降的副书记是来接班的,省长年龄快到线了,来年的大换届,这位副书记八成就是省长。所以,虽然是副书记,虽然只是匆匆从雎阳路过,他的新闻也是“要闻”,没有哪个地市州的官员敢马虎这一点,因为,马虎这一点就等于拿自己辛苦得来的官帽子开玩笑。李文韬的妻子是中学老师,向来对官场没什么兴趣,连雎阳新闻都很少看,只在李文韬看的时候偶尔瞅一眼,这位副书记的新闻前几天播出过,她现在才看到。李文韬觉得妻子今天晚上有些奇隆,就开她的玩笑:“我老婆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政治来了?” “去去去,你们那也叫政治?”陈小瓷收拾完茶几,又把碟子放回厨房,边洗手边说,“你们啊,充其量只是一群小丑,为几顶破帽子争来争去,斗来斗去,你倾轧我我倾轧你的,有什么意思?我劝你呀,还是早点儿离开你那个破官场,省得劳心,不然,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小瓷把“死”字咬得很重,她是有所指的。雎阳下属的一个县的县长调任他处,县长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常务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两个人都很年轻,在老百姓当中的口碑也都不错,市上一时难以取舍,结果时间不长,那个常务副县长莫名失踪,等到发现的时候,他连人带车已经在一个水库里泡了有半个月了。一时间沸沸扬扬,有说情杀的,有说仇杀的,有说政治报复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破不了案。时问长了,也就不了了之,只有那位常务副县长的家人还在四处奔走,喊冤告状。 李文韬知道跟妻子扯这些永远扯不清楚,只好转换话题。他跟妻子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妻子跟他来了雎阳,他进了市政府办公室,妻子进了市一中。陈小瓷常常笑话李文韬,说堂堂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一辈子去给人家当一个刀笔小吏,有什么意思?说你是幕僚吧,还抬举你了,古时候的幕僚至少是上宾,你呢,充其量一个小跑腿的,还没有一个开车的师傅地位显赫。他们俩都是学中文的,陈小瓷在学校教的又是语文,嘴皮子比李文韬利索。往往这时候,李文韬就比较灰心。想当年,李文韬在大学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不然,陈小瓷也不会放弃留在省城的机会,死心塌地地跟他到雎阳来。 正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李文韬才顺利地进了市府办。他本以为踏上了一条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现实远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远比他的想象残酷。刚进办公室,他除了写材料以外,还得捎带着打扫办公室的卫生,偶尔跟领导去下乡,基层在给他们准备礼品的时候,司机和领导的礼品往往是一个档次,其他陪同人员可给可不给,即使有,也是不值钱的土特产之类。他回来跟陈小瓷一说,换来她的一通好笑。李文韬慢慢地也就看开了,一扫官场失意带来的郁闷之气,人就洒脱多了。 李文韬原本是有着一定抱负的。一个农家子弟一步踏进市府大院,都说市府大院是出官的地方,李文韬也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工作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是说李文韬有多大的官瘾,而是他见过太多不作为的官员,认为这些官员太笨。事实上,一个当官的,你吃点儿贪点儿占点儿玩点儿,老百姓没有多大意见,他们根本不关心这些,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你于不干事儿,你不干实事儿不作为,老百姓们就会不愿意。这是个最简单的道理,偏偏有些人不但不干事儿,还又贪又占,这种人不垮台谁垮台?官当到一定程度,实际上就是既得利益者,犯不上再为一些身外之物冒什么风险,认认真真做事,安安心心做官,落个好政声,不就成了? 在李文韬的心目中,好官的标准与是否廉洁没有直接关系,他心目中的好官是那些有作为的官,能够一心为国家、为社会、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官,所以,有些贪官也在李文韬所谓的“好官”的范畴之内。这些想法只能烂在肚子里,想想可以,却是说不得的。 原以为进了市府大院,就踏上了当官的快车道,谁承想,连慢车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步行。刚开始,李文韬是打杂的,再就是秘书,后来落实了副科级,再后来又落实了个正科级,就原地踏步了。好在有陈小瓷的敲打和开导,他也就无所谓了,更何况陈小瓷一心反对他从政,她认为天底下最危险的行业就是当官,太累不说,一座挤破头的独木桥有什么意思? P1-3 |
商品评论(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