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实秋的序,朱生豪的译、兰姆姐弟的改编,名家的评说,经典的插图,汇聚了莎士比亚的悲喜表情,有史以来文字版莎剧的最完美呈现。 《亨利四世》是莎士比亚历史剧中最成功、最受欢迎的一部,被看成莎士比亚历史剧的代表作。主要内容是反映亨利四世和他的王子们与反叛的诸侯贵族进行殊死斗争的过程。莎士比亚突破传统历史剧多条线索交织发展的网状结构,采用了两条线索平行发展的结构——以亨利四世为代表的宫廷生活线索和以福斯塔夫为代表的市井生活线索。 在这个封建关系解体的时期,我们从那些流浪的叫花子般的国王、无衣无食的雇佣兵和形形色色的冒险家身上,什么惊人的形象不能发现呢!这幅福斯塔夫式的背景在这种类型的历史剧中必然会比在莎士比亚那里有更大的效果。 ——[德]F.恩格斯(1820—1895,哲学家) 正确地说,只有同时对视觉也有象征意义的事情,才具有舞台性:一个重要的行动,这个行动暗示着另一个更为重要的行动。莎士比亚也能达到这一高峰——在沉睡着的国王身旁,他的儿子,同时也是继承者,把王冠取走戴在自己头上,扬长而去——这一瞬间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德]J.W.歌德(1749—1832,作家) 序一 《亨利四世上篇》的成功使得莎士比亚立刻又编了下篇。在这一出戏里,有不少极出色的诗与幽默的段落,但是就全部而论,较上篇不无逊色,从最早的时候起其受欢迎的程度即不及上篇。上篇在一六二三年第一版对折本以前曾有六个四开本行世,下篇则只有一个四开本,这就是很明显的证据。不过这是有关亨利王四世的三部曲之中间的不可或缺的一环,同时又是有关孚斯塔夫的命运之重要的补充与结束,所以在莎士比亚的历史剧中仍是极为重要的一部。 一、版 本 四开本登记于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很快的在当年就出版了。其标题页如下: The Second Par[of Henric/the fourth.conlinuing to his death.and coronat.ion of Henr.ic the fifth.With the humours of Sir John Fa)/staffe,and swaggering Pistoll./As it hath been sundrie times publickely acted by the righthonor-able.the Lord Chambedaine his servants./written by William Shakespeare.London.n4nted by V.S.for Andrew Wise and William Aspley.1600. 这四开本排印得相当良好,很可能是根据莎士比亚的手稿(即所谓foul papers)而排印的。 第一对折本的《亨利四世下篇》不是根据四开本排印的,而是根据莎士比亚手稿的一个钞本排印的。那个钞本的性质如何,是提词本还是提词本的钞本,就不得而知,第一对折本比四开本要多好些重要的段落,其中较重要的如下: (一)毛尔顿对脑赞伯兰的一段话(第一幕第一景第一六三至一八○行) (二)巴多夫爵士论叛变的一段话(第一幕第三景第三六至五六行) (三)大主教论民众之善变的一段话(第一幕第三景第八六至一○八行) (四)波西夫人回忆其亡夫的一段话(第二幕第三景第二三至四五行) (五)大主教诉说叛党不满的一段话(第四幕第一景第五五至七九行) (六)毛伯雷与韦斯摩兰的对话(第四幕第一景第一○三至一三九行) 由此可见,第一对折本应是较完整的本子。也有人因此而推测,很可能的第一对折本是根据一册经过校勘补订的四开本而排印的。 不过四开本之所以缺少那么多段落,并非是偶然。伊利沙白时代的朝廷权力斗争是很剧烈的,历史剧很容易被指为影射当时政治,这是戏剧作者所不愿的,所以要尽可能避免卷入漩涡,把可能引起指责的段落删去。在一六○○年八月,Essex已经失宠,但是同情他的人还是很多,如果有人攻讦,指霹雳火为暗射Essex,或约克大主教等人的愤怨为暗射Essex的积恨,其结果将是不堪设想。 第一对折本在字句间还有一点小小的改动。一六○○年国会通过法案禁止在舞台上提起上帝、耶稣、圣灵、三位一体等等的誓语,违者每次处罚十镑。因此孚斯塔夫及其伙伴经常挂在嘴边的赌咒的字眼都被删节了。“天”代替“上帝”,God save me改为in good earnest,God's light改为What。甚至于轻微的口头语in faith都被删掉了。 二、著作年代 此剧作于上篇之后,上篇是作于一五九七年,此剧当然是写于一五九七年之后。同时,有两件事亦可证明此剧之写作不可能较一五九八年春为更晚:(一)孚斯塔夫的名字还留有Oldcastle的痕迹,而上篇的第一版(刊于一五九八年)里已经把名字改过来了。(二)班章孙的喜剧Every Man Out of His Humour在一五九九年初演,里面提到《亨利四世下篇》的一个角色赛伦斯法官。因此我们想下篇的写作当在一五九八年春。 三、故事来源 和上篇一样,下篇里有关历史的部分,其故事来源主要的是Raphael rIolinshed著之The Chronicles of England,Scotland,and Ireland,此书刊于一五七七年。不过莎士比亚编《亨利四世上下篇》时所参考的是该书之一五八七年的第二版。但是也有些情节是参考了一出旧戏The Famous Victorics of Hery the Fifth(初演于一五八八年,刊于一五九八年),例如:哈利王子之于病榻取试王冠,以及随后父子之和好,再如加冕后孚斯塔夫等之被摈斥。Samuel Daniel的长诗The Civil Wars of England也可能给莎士比亚一些指示,因为在这诗的卷四里,史实是被紧缩了,舒斯伯来之战胜利以后国王立刻就病倒,受良心的惩罚,对儿子叮咛嘱咐。莎士比亚努力把舒斯伯来与国王之死中间的距离尽量拉长了。 下篇里面有关孚斯塔夫及其一伙的部分,全是莎士比亚的创作。乡间法官赛伦斯与沙娄也是莎士比亚的特有的人物,取材于当时英国的实际情形。 四、舞台历史 《亨利四世上下篇》,在作者当时,直到一六四二年各剧院关闭时止,在舞台是受欢迎的,唯下篇远不及上篇。一六六○年复辟以后,上篇恢复上演,Pepys曾观赏不下五次之多,对下篇则从没有提起过。 一七○○年著名演员Betterton于演出上篇大获成功之后改编并且演出了下篇。这改编本在剧坛享誉许多年,情节次序大有更动,字句则保存莎氏原文。 一七二○年在Drury Lane剧院连演了五晚,后又演一次。在这一演出中Cibber饰沙娄法官,极为成功,Mills演孚斯塔夫,Wilkes演王太子。十一年后在同一戏院又复上演,Mills演王太子,Harper演孚斯塔夫,Cibber则仍饰沙娄。五年后(一七三六年)该剧团又在该剧院上演一次,由著名的James Ouin演孚斯塔夫。一七四四年及一七四九年在Covent Garden Theatre的演出都是由Quin演孚斯塔夫的。 Garrick扮演国王,于一七五八年在Drury Lane露演此剧。他在十二年前曾扮演过上篇中的霹雳火,但并不十分成功,此次改演下篇的国王,“体型上很吃亏,但面前之有力的表情及强劲的发音颇足以补其短。” 一七六一年十二月,为了庆祝英王乔治三世加冕,曾在Covernt Garden连演《亨利四世下篇》二十二天之久。 此后于一七六四年,一七六七年,一七七三年,一七八四年,均有上演的纪录,而较重要的是一八○四年John Philip Kemble演国王,Charles Kemble演王太子的那一次。一八二一年英王威廉四世加冕时,Macready又排演了此剧。 一八五三年Samuel Phelps在Sadler's Wells演出此剧,自己饰演国王与沙娄两个角色。由于此次上演的成功,一般原来深感怀疑的批评家也认为此剧是适宜于舞台的剧本了。他于一八六四年和一八七四年曾一再的演出此剧。 在美国此剧几乎完全不为人所知。十八世纪时上篇演出过二十六次,下篇一次都没有。十九世纪美国的喜剧演员James H.Hackett演孚斯塔夫有四十年之久,几乎每年都要演一次,奔走于英美两地,但他扮演的都是上篇及Thc Merry Wives中之孚斯塔夫。 五、几点批评 下篇与上篇比较起来,我们会发现下篇不但在结构上不甚紧凑,而且其中许多人物与观念都是上篇的扩展与延长。例如:酒店老板娘在上篇只是短暂的露面一下,在下篇便发展成为魁格来夫人了;孚斯塔夫所说如何招募新兵的方法,在上篇第四幕第二景里只是口头说说,在下篇里便扩充为很长的一景了(第三幕第二景)。在上篇里孚斯塔夫只是给太子捧场的一个人,在下篇里他变成为一个主要的角色。 舒斯伯来战役之后,到国王崩驾,其间本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写,下篇可以说是舒斯伯来与国王驾崩之间的填充物。霹雳火已死,格兰道渥也不再出场,剩下的敌人只有北方的叛军及约克大主教。国王之死是全剧高潮,这高潮需要尽力往后推。莎士比亚在这一点上颇费苦心。他的主要的办法是大量穿插幽默的剧情,在舞台上已经成功的孚斯塔夫之外再加上一个皮斯图,再加上两个愚蠢的乡下法官沙娄与赛伦斯。上篇有一千五百零一行描述历史,一千五百三十九行描述幽默的穿插;下篇有一千三百七十行描述历史,一千九百九十一行描述孚斯塔夫的故事。上篇的历史故事是一有连贯性的整体,下篇则仅包含历史中的九个景,而且这九景之中,有三景给了波西家人,三景给了垂死的国王,两景给了北方的叛军,一景给了新王登位后的措施。亨利四世在全剧中不占多少分量。与其说此剧是“亨利四世的悲剧”,毋宁说它是“孚斯塔夫的喜剧”。 喜剧性的穿插过多,成为喧宾夺主,但从另一方面看,孚斯塔夫这个角色的充分成长,成为莎士比亚的幽默人物之最成功的代表,亦正是一大收获。在此剧末尾,孚斯塔夫兴高采烈,从格劳斯特县连夜骑马赶回伦敦,看着新王加冕后出来,大呼大叫,所赢得的回答是新王的一句:“我不认识你,老人。”这是极富戏剧性的一景。这就是所谓“孚斯塔夫之被拒”,引起了许多人的不平与惊异。A.C.Bradley教授的一篇《论孚斯塔夫之被拒》(一九二○年)是最好的分析研究,据他看是莎士比亚的描写太过火了,他创造了孚斯塔夫,他无法控制自己,把他写得太有趣太值得同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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