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季羡林先生从就读高中开始笔耕不辍,创作并发表小说,翻译屠格涅夫的散文作品,其文学才华初露端倪。在清华大学读书期间,写作的《年》《黄昏》《寂寞》《枸杞树》等散文,直到今天,还是赢得一片赞美之声。 这本集子精心挑选了几十篇季羡林先生的散文,如《两行写在泥土地上的字》、《塔什干的一个男孩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游唐大招提寺》、《别加德满都》等,每一篇都是集中体现了先生写作风格和语言特点的代表作。 |
| 两行写在泥土地上的字 三个小女孩 我的书斋 老猫 黄昏 正 寂寞 春色满寰中 黎明前的北京 晨趣 月是故乡明 爽朗的笑声 寻梦 梦萦水木清华 听诗 Wala 表的喜剧 重返哥廷根 《留德十年》节选 塔什干的一个男孩子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回到历史中去 天雨曼陀罗 游唐大招提寺 望雪山 别加德满都 登黄山记 在敦煌 富春江上 星光的海洋 登庐山 法门寺 枸杞树 马缨花 夹竹桃 槐花 怀念西府海棠 神奇的丝瓜 二月兰 清塘荷韵 以荷相传(代后记) |
我生平有一桩怪事:一些孩子无缘无故地喜欢我,爱我;我也无缘无故地喜欢这些孩子,爱这些孩子。如果我以糖果饼饵相诱,引得小孩子喜欢我,那是司空见惯,平平常常,根本算不上什么“怪事”。但是,对我来说,情况却绝对不是这样。我同这些孩子都是偶然相遇,都是第一次见面,我语不惊人,貌不压众,不过是普普通通,不修边幅,常常被人误认为是学校的老工人。这样一个人而能引起天真无邪、毫无功利目的、两三岁以至十一二岁的孩子的欢心,其中道理,我解释不通,我相信,也没有别人能解释通,包括赞天地之化育的哲学家们在内。 我说这是一桩“怪事”,不是恰如其分吗?不说它是“怪事”,又能说它是什么呢? 大约在五十年代,当时老祖和德华还没有搬到北京来。我暑假回济南探亲。我的家在南关佛山街。我们家住西屋和北屋,南屋住的是一家姓田的木匠。他有一儿二女,小女儿名叫华子,我们把这个小名又进一步变为爱称:“华华儿”。她大概只有两岁,路走不稳,走起来晃晃荡荡,两条小腿十分吃力,话也说不全。按辈分,她应该叫我“大爷”;但是华华还发不出两个字的音,她把“大爷”简化为“爷”。一见了我,就摇摇晃晃,跑了过来,满嘴“爷”、“爷”不停地喊着。走到我跟前,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腿,仿佛有无限的乐趣。她妈喊她,她置之不理,勉强抱走,她就哭着奋力挣脱。有时候,我在北屋睡午觉,只觉得周围鸦雀无声,阒静幽雅。“北堂夏睡足”,一枕黄粱,猛一睁眼:一个小东西站在我的身旁,大气不出。一见我醒来,立即“爷”、“爷”叫个不停,不知道她已经等了多久了。我此时真是万感集心,连忙抱起小东西,连声叫着“华华儿”。有一次我出门办事,回来走到大门口,华华妈正把她抱在怀里,她说,她想试一试华华,看她怎么办。然而奇迹出现了:华华一看到我,立即用惊人的力量,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举起小手,要我抱她。她妈妈说,她早就想到有这种可能,但却没有想到华华挣脱的力量竟是这样惊人地大。大家都大笑不止,然而我却在笑中想流眼泪。有一年,老祖和德华来京小住,后来听同院的人说,在上着锁的西屋门前,天天有两个小动物在那里蹲守:一个是一只猫,一个是已经长到三四岁的华华。“可怜小儿女,不解忆长安”。华华大概还不知道什么北京,不知道什么别离。天天去蹲守,她那天真稚嫩的心灵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望眼欲穿而不见伊人。她的失望,她的寂寞,大概她自己也说不出,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了。 上面是华华的故事,下面再讲吴双的故事。 |
商品评论(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