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散文是抒情的文体,世间所有的情感,皆能在笔下展现:或如火般喷薄,或如水般流淌,或如丝般缠绵…… 本书从中国当代文萃中精心桃选了近60篇贾平凹、余光中、汪曾祺、三毛、池莉、张洁簪名家的精美散文,每一篇每一段都是情的凝结,都是才的喷涌,都是思的提炼。 |
| 清洁的精神 追忆丰子恺 老哥哥 凝思 西湖漫笔 最初的晚餐 走过冬天,走过你自己 麦田中央的坟 羊的样子 芳邻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信客 秦腔 岁末恒河 思索三毛之死 纪念傅雷 珍珠鸟 渴望苦难 八十自省 情书的滋味 乌拉泊 历史与女人 唐朝,那朵自由之花 莫高窟 多年父子成兄弟 周庄水韵 梦里花落知多少(迷航之四) 跑警报 听听那冷雨 我与地坛 欢喜佛境界 迷路的故事 山的呼唤 葡萄月令 怀念萧珊 老家的树 性别的按钮 夏天的日记 幽径悲剧 陪考一日 一个人的火车 巩乃斯的马 弯人自述 体验爱,体验幸福 我的四个假想敌 我的空中楼阁 拣麦穗 成年礼 快乐与困惑交织的大学时代 两个女兵的风沙之夜 爱情欺负什么人 洗桃花水的时节 谁比谁活得更长 学生时代 废墟 是谁扼杀了哀愁 |
| 追忆丰子恺 1974年,我从美国回大陆探亲,在上海逗留了三个星期,除和家人亲属欢聚外,也想找老朋友话旧。我听说丰子恺住在上海,自然想看看他。但我不知道他的住址。我便要陪同我的同志,带我去看他。那位同志却回答说,他从未听说过此人,无从问讯。我返美的翌年,在报纸上看到丰子恺在上海逝世的噩耗,深惜在上海时未能见到他,机会失之交臂,抱恨何如! 我现在手头还保有他的两件纪念品:一是他在1939年从广西桂林寄到四川乐山的一帧小像;二是他在1947年从上海寄到台北,题为《好音》的一幅漫画。 1936年我在英国进修,在上海和子恺分别,等我三年后返国时,已是遍地烽烟。我既不能回上海,只好直赴战时首都的重庆,再转往乐山武汉大学任教,而子恺也避寇到了桂林。我们好不容易重又取得联系,所以子恺信中便附寄一幅近照,以当晤面。那时,大家流离颠沛,在逃警报声中过日子,但心情都很愉快,抱有抗战必胜的信心。果然,八年抗战,由日本无条件投降而结束。 胜利还都,台湾光复,我在1946年接受了台湾大学陆志鸿校长之聘,前往台北创立台大文学院。随后子恺也来到台湾举行个人画展。记得那时,我从上海带去一坛三十斤的绍兴酒,要请子恺来家便饭时开怀痛饮一回。他听说有好酒,便欣然接受我的邀请,但提出意见说,那坛酒打开就得吃完,单只我们两人恐无法消受。他劝我不如把那坛酒搬到开明书店(他下榻的地方),邀范寿康和开明的同人共饮,一次把它吃完。我只好遵照办理。他回上海的翌年,便寄给我这幅现在还挂在客厅中的《好音》。画的是两个人坐在茶馆品茶,前头挂着一个鸟笼,中有呜禽正报好音。题款是“寄歌川琴如兄,子恺,丁丑春”。这是我所宝藏而未毁于战火的,唯一的子恺的画。子恺在1975年作古,这画也就变成了一幅古画。对物怀人,使我不禁想起我生平的事业,是和子恺的提携分不开的。 现在让我从头细说吧。我在五四运动的第二年秋,前往日本求学,企图考上最后一年的公费。子恺迟我一年东渡。我考取东京高师,获得省公费,可以安心读书,完成学业。子恺进入川端洋画学校,学习西洋绘画。我原来也是想学画的,因为没有公费,只得放弃。子恺自费留学,不能居留太久,学了一年多便回国了。我们因所学不同,在东京时竟没有机会互相结识。 我考取公费后,入学一年,到1923年暑假,便回国省亲。在上海遇到高师毕业的同学黄涵秋,他那时在新创办的上海立达学园任教,便介绍我给立达学园创办人之一的丰子恺相识,并邀我在学园便饭,同席除丰子恺外,还有朱光潜等人。席间,大家谈到章锡琛脱离商务印书馆,正计划另创开明书店,子恺邀我人股,所以我就成了开明天字第一号的股东。 开明成立后,由子恺的老师夏丐尊任总编辑,丰子恺、王文川等人任编辑。初期以出版中学生读物为主,发行定期刊物《中学生》及综合性的《一般》杂志。我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在《一般》上发表的。那是一个短篇小说,题名《诞生日》,由子恺采用,才有问世的机会,对我有莫大的鼓励作用,而引我走上文学的途径。 我的第一本书,是英汉对照的《娱妻记》(英国哈代原作),也是子恺给我介绍到开明出版的,在排版时他亲任校对,为我的译文润色不少。以后我不但继续在开明出书,而且到1930年,夏丐尊还把我介绍到中华书局任编辑。这样一来,我有了固定职业,可以在上海留下来,投身出版界,开始了我的文笔生涯。这一切都是由子恺的热心援手而获致的。 我在台湾一住就是十七年。1949年以后,台湾与大陆完全隔绝,连与家人通信的权利都被剥夺,当然留在大陆的子恺,也无法一通音问。1964年我应聘往新加坡教书,可以自由与家人亲友通信,但因不知子恺的通信处,也一直无法和他联络,满以为我亲自回大陆,一定可以看到许多隔别三十年的老朋友,不料在十年动乱中,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许多人受到摧残,有的甚至受到折磨,含冤死去。我们从海外回去的人,连自己的家属在和我们见面之前,都受到警告,不许透露生活实情,朋友更是不相见,所以我说要去看子恺,他们只好假装不知此人了。 其实,在解放前,子恺已是“天下儿童识姓名”的,到解放后,他又任上海美术协会副主席,上海对外文化协会副会长,文联全国委员,上海国画院院长等职,在上海说不知此人,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呢。听说子恺因为名气不小,目标也大,挨打挨斗,受了不少折磨,到1975年9月15日,病逝上海华山医院,终年77岁。 子恺以漫画名世,文名为画名所掩。我很欣赏他的散文,从他的笔下透露出他的思想感情,真挚而富人情味。郁达夫评语说:“人家只晓得他的漫画入神,殊不知他的散文,清幽玄妙。灵达处反远出他的画笔之上。” 他除了写散文随笔之外,又介绍了西洋美术和音乐,阐述了现代艺术的内容。他受浙江第一师范学校图画音乐教师李叔同(也是留日学西画和音乐的,后在杭州出家,世称弘一法师)的影响,信奉佛教,长年吃素(有次眼睛看不见了,吃黄油拌饭才好),绘有五部《护生画集》行世。 子恺一生从25岁开始,直到逝世为止,都没有放弃过他的画笔,实实在在画了五十年的漫画。我们不能忽视他在这方面的成就,尤其是他以儿童生活为题材的作品。他由细心观察,体会儿童的感情,了解儿童的心理,进入儿童的世界。他认为成人想进入儿童的世界,必须要“真心地爱他们,他们笑了,我觉得比我自己笑更快活。他们哭,我觉得比我自己哭更悲伤。他们吃东西,我觉得比我自己吃更美味。他们跌一跤,我觉得比我自己跌一跤更痛”。 他认为画儿童画时,要跳出自己的成人世界,进入儿童的天地,这时就会发现儿童生活中,有丰富多彩的题材,可供作画之用。尽管琐屑平凡的事,也可成为好题材,但无论何种题材,最好是不仅给人看看而已,还要能够使人看了要去想想。有他的一首小诗为证: 泥龙竹马眼前情,琐屑平凡总不论。 最喜小中能见大,还求弦外有余音。 P1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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