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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仅仅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那说明你只是侦破推理小说的初入门者,直到开始阅读约瑟芬·铁衣,你才有可能推开智力与人性的另一道门。 她生得比爱伦·坡晚,写得比阿加莎少,情节比丹·布朗简单,主人公又比福尔摩斯笨……但你就是不能不读她。 即使在知道杀人凶手是谁的情况下,你依然可以一口气将约瑟芬·铁衣读完,她用来推动阅读欲望的,不单是情节的张力,还有感同身受的人物命运。 |
| 约瑟芬·铁衣(Josephine Tev),原名伊丽莎白·麦金托什,出生于苏格兰,是活跃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英国推理小说最辉煌的女杰之一。铁衣特立独行,不以数量取胜,穷尽一生之力只写了八部推理小说,部部皆是精品佳作。她的小说立意奇特,充满人性的温暖,既有奇妙的悬念,又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在推理小说史上占领着一个特殊重要的位置。 |
| 《歌唱的沙》 第一章 这是三月的早晨,六点,天还暗着。长长的列车在场院的错落光线中穿梭,轻轻的咔啦一声,滑过铁轨交叉的节点,驶入铁路信号房的光影,然后,驶出信号房的光影。跨轨信号杆上满是猩红的灯光,只有一盏是孤零零的翡翠色,在那之下,火车开入灰白色的穹顶,开向守候在穹顶之下的野旷无人的月台。 伦敦邮车抵达了旅程终点。 五百英里的旅程在黑暗中静静铺陈,五百英里的旅程被抛在通往尤斯顿车站的昨夜,五百英里月光下的田野和沉睡中的村庄;五百英里的漆黑的城镇和不眠的炉火;还有那风雨、雾霭、浓霜和漫天披拂的大雪,隧道与陆桥。现在是清晨六点,萧瑟的三月,四周山峦升起,环绕着火车,火车终于来了,看上去懈怠而宁静,在漫长的奔突之后,它停下来休息。满车厢的乘客都因为火车到站而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些松了一口气的人中,至少有两个人高兴得几乎雀跃。其中一个是乘客,另一个是列车员。旅客名叫艾伦·格兰特,服务员叫摩德·葛雷邱。 摩德·葛雷邱是卧铺车厢的乘务员,也是塞索至托基之间最招人憎恶的家伙。二十年来,摩德对乘客们恶声恶气,逼他们臣服,对乘客敲诈勒索,逼他们进贡——当然,这里指的是钱财上的进贡。而他们在口头上也自愿进贡了不少东西:头等车厢的客人赠予他广为人知的“酸奶酪”骂名。(每当他那张拉长了的苦瓜脸在潮湿阴暗的尤斯顿车站出现时,大家就会说,“天啊!酸奶酪又来了!”)而三等车厢的客人则贡献给他五花八门的绰号,每一个绰号都贴切中肯。没人在乎他的同事管他叫什么。只有三个人曾经把摩德治得服帖:一个是来自德克萨斯的牛仔;一个是女王麾下喀麦隆高地军团的一等兵;以及一个三等车厢里不知名的小个子伦敦女人,她扬言要用柠檬汁瓶子砸烂他的秃头。摩德不买任何人的账,无论阶级与成就:他讨厌这,怨恨那,却十分害怕挨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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