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夏目漱石是上世纪初日本知识阶层中最富影响的小说家。1905年,他写作《我是猫》、《哥儿》和《草枕》,前两部小说,以轻妙、幽默的风格描写明治初期社会知识分子种种生活情态和理想追求,是日本现代讽刺文学的经典之作。而《草枕》则以绮丽、浪漫的笔调,表达作者对人生美和艺术美的探索和思考。典雅的文字,飘渺的意象,为读者建造了一方只可远望、不可企及的阆苑仙境。这三部作品仿佛三朵奇葩,和明治文坛前后出现的二叶亭四迷的《浮云》、岛崎藤村的《破戒》等,相互辉映,各呈奇姿。本书收录了他的《三四郎》《从此以后》《门》这三部作品。 |
《夏目漱石小说选》 |
| “这个……”三四郎应了一声。他第一次去东京,什么也不知道。 “照这样看,火车会误点吧?” “可能要误点的。” “你也在名古屋下车吗?……” “嗯,下车。” 这趟列车只开到名古屋,所以这样的会话也很自然。女子一直坐在三四郎的斜对面,好长一段时间,只听到火车的轰鸣。 列车停靠下一站时,女子终于又开口了。她想麻烦三四郎一件事,说到达名古屋以后,一个人怪害怕的,想请他帮忙找个旅馆。女子执意相托,三四郎也觉得这是应当的,但他不愿一口应承下来。因为他和这女子毕竟是素昧平生,这使他颇费踌躇。然而他又没有勇气断然拒绝,所以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付了一阵子。说着说着,火车到达名古屋了。 大件行李都已办好托运到新桥的手续,尽可以放心。三四郎只拎着一个不太大的帆布提包和一把阳伞出了检票口。他头上戴着高中学生的夏帽,只是把帽徽摘掉了,作为毕业的标志,白天看上去,那地方还留有新鲜的印记。女子跟在后面,三四郎戴着这顶帽子总有些不大自在,然而他也无法可想。不用说,在女子眼里,这帽子只是一顶普普通通的脏污的帽子。 火车本应九点半到站,结果晚了四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十点了。因为是夏季,大街上还像天刚黑时一般热闹。眼前有两三家旅馆,只是在三四郎看来,太阔绰了,只好不动声色地打这些灯火通明的三层楼房前通过,然后信步前行。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哪里去呢?他当然无从知晓,只是一味奔着暗处瞎闯。女子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不一会儿,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横街口上,看到第二家门口挂着“旅馆”的招牌。这是一块龌龊的招牌,看来这里对三四郎和那女子都很合适。三四郎稍稍回过头去,向女子问了一声:“这里行吗?”女子回答:“挺好的。”便打定主意直往里走。他们刚来到房门口,还没有来得及声明一下“两人不是一起的”,就听到一连串的招呼:“欢迎……请进……带路……梅花轩四号……”两人不得已,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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