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现当代文学名家中,沈从文是比较特殊的一例,他从一个只有小学毕业文化程度的青年,成长为一名大学教授和出色的作家,主要不是靠学校教育。而是经历了一个自学成才的艰苦过程。探索沈从文这种独特的人生经历,对读者很有教益。 这本小说选,体现了沈从文文学艺术的独特体式。 |
| 血 在私塾 或人的太太 柏子 媚金、豹子、与那羊 阿金 龙朱 七个野人与最后一个迎春节 逃的前一天 牛 会明 菜园 萧萧 丈夫 山道中 三三 虎雏 生 边城 过岭者 失业 顾问官 八骏图 贵生 王谢子弟 大小阮 |
| 沈从文小学毕业后,就跟着湘西地方部队在沅水流域闯荡。为了寻找理想,二十岁时他到了北京,“把广大社会当成一本大书看待”,开始进到一个使他“永远无从毕业的学校,来学那课永远学不尽的人生了”。 沈从文从事文学活动起始,就把自己作为整个五四新文学运动中的一名小卒,“主要任务是作‘尖兵’,为大队伍打前站,在作品中作记录突破试探,因之永远从‘习题’出发,进行写作。失败了就换个方法再来,作对了也决不停顿在已有小小成就上”。①他的早期作品,自由地借用各种文学程式,不受任何一种既定形式的束缚,既善于摹仿郁达夫、周作人的某些笔法,又能跳出任何一种文学程式,听从心灵的召唤,摸索着自己的文学之路。三十年代中、后期,沈从文迎来了他创作生涯中最为辉煌的时刻,除了玉润珠圆的代表作《边城》外,还发表了一批光彩夺目的短篇小说,对生命进行多方艺术描绘,以寄托自己的人生感慨和审美理想。 乡土题材在沈从文的早期创作中占了主要地位,经受了北平、上海这两个色彩迥异的大都市的难耐生活后,他的创作开始有意识地描写乡村和都市生活的差别,用乡村生活的平静优美,反衬都市生活的烦嚣、丑恶,用乡下人的勇敢、诚实,映照城里“上等人”的怯懦、虚伪。 首先进入沈从文乡土描绘领域的,是湘西的神话传奇和民间故事。《渔》、《龙朱》、《神巫之爱》、《媚金、豹子、与那羊》、《月下小景》等一系列作品,描绘了一片未被现代文明污染的人性世界。他从湘西那些浓厚的原始民俗民风里,找到了一条“心与心沟通”,“人与美与爱的接触的路”,希望通过瑰丽的神话传奇和民间故事,让那些男女主人公身上弥漫的原始生命力,让那些热情、勇敢、诚实的高贵品质,来抗拒现代都市人性的堕落。这是作者头脑中建构的“另一时代”,既是一种虚幻的梦想,也是一种真诚的期待。 沈从文小说创作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描绘社会人生苦难,展示湘西健全的生命形态的小说。这些作品展开了一幅幅生气流溢的湘西生活画面,在这里,秀丽的山水与惊人的贫困相伴,勇敢纯朴的民性与野蛮愚昧并存,歌与哭,善与恶,美与丑相缠难分。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沈从文经由这一题材的开掘,为现代中国文学提供了一个从未有人描绘过的、多彩多姿的湘西世界,极大地丰富了上世纪二十年代鲁迅开创的乡土文学创作,并把现代抒情小说创作向前大大地推进了一步。 在《柏子》、《虎雏》等作品中,沈从文反复赞颂一种粗犷、雄强的原始生命力,这当然不是歌颂愚昧和暴力,而是出于一种改造虚伪、孱弱的“国民性”的真诚思考,正如苏雪林所评论的,他是“很想将这蛮野气质当作火炬,引燃整个民族青春之焰”,“想借文字的力量,把野蛮人的血液注射到老迈龙钟颓废腐败的中华民族身体里去,使他兴奋起来,年轻起来,好在二十世纪舞台上与别个民族争生存的权利”。 发表于一九三。年的《萧萧》、《丈夫》,无疑应归人沈从文最出色的短篇创作之中。《萧萧》的现实主义精神压倒了作者惯用的那种具有浪漫主义情调的牧歌情趣,小说谴责了旧中国农村种种违背人性的陈规陋俗,《丈夫》表现了农村经济破产导致人的尊严的丧失,接触到了苦难的旧中国广大农村中那些沉默的灵魂深处。这两篇小说思想上、艺术上所达到的高度,使沈从文当之无愧地走入“五四”以来新文学杰出作家之列。 同沈从文心目中的所谓“抹布阶级”形成强烈对照的,是在大都市文明中腐烂下去的知识分子和绅士阶级。《绅士的太太》、《八骏图》等作品,作者有意识地鞭挞那些现代文明所教养出来的卑怯的灵魂,揭穿这些所谓绅士阶级的虚伪和狡诈面孔,而在《顾问官》、《王谢子弟》等篇中,作者用幽默嘲讽的笔调,描绘了活跃在城乡社会上的知识分子的丑恶嘴脸。 完成于一九三四年的中篇小说《边城》,是沈从文以抒情的笔调写小说、赋小说以诗体形式的创作的一个高峰。水晶般玲珑剔透的结构,跌宕有致的情节,农村少女爱情觉醒期细腻入微的心理描写,首尾一致的完整性,使它成为嵌镶在中国现代文学画廊中“一颗千古不磨的珠玉”,作者意在表现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创作于一九三八年的长篇小说《长河》,是沈从文充满激情地描绘的一幅在历史大变动前夕中国内地农村生活的真实而又生动的图画,在作者有意作成的那些乡村幽默的背后,寄寓着对国家、对民族的深沉的内心隐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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