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唇红齿白将上舞台的英姿少女突然失踪,木匠儿子罹患不明急病,半个时辰便一命呜呼……无论古今、贫富,宝贝孩儿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本书收录了推理小说《雷兽与蛇》、《半七老师》、《冬天的金鱼》、《松茸》、《戏偶师》、《少年少女之死》六篇。篇篇都洋溢着浓厚的江户风情,使读者心旌摇荡、手不忍释。 |
| 代序 银座 雷兽与蛇 半七老师 冬天的金鱼 松茸 戏偶师 少年少女之死 附录 江户时代的身份制度 旗本与御家人 御白洲 斩首人——山田浅右卫门 图版选说 唐人卖糖 天麸罗屋 雷 被雷击中的女人 米捣 武家娘 手习机 七夕 被罚端水的孩子 抱着草纸的女孩 书初 濑户物屋 系针屋 手习所之表 女发结 石屋 女衙 玻璃金鱼缸 苗卖 古道具屋 叮家女中 番屋 烟草屋 折槛 烟草盒 间屋场 桥头夜鹰 夜鹰荞麦面 拿剃刀砍人的女人 长火盆前的女中 银杏返 取上婆 人形使的下驮 立者部屋 挂行灯 三番叟棚 岛田娘 内稽古 小间物屋 踊师匠 踊乐屋 铁浆女 白洲 |
| 一 八月初某日早朝,我到赤坂造访半七老人,老人坐在窄廊薄席上,正在看报纸。狭小院内,昨晚的雨尚未全干,眼前两盆夹杂白、淡紫、柿色的牵牛花盆景以及另一盆叶子犹未长出的雁来红,沾着雨水,显得光鲜亮丽。 “昨晚雷打得厉害。你说讨厌雷声,我很可以想象。有没有吓得缩成一团?”半七老人笑道,“不过,跟往昔比起来,最近较少打雷了,可能是东京附近也逐渐开发的缘故吧。以前常打雷,每天傍晚动不动下起雷阵雨,一下雨就轰隆作响再来个闪电,对怕雷的人来说可真要命。而且,最近的雷雨也不比往昔。近来大多是天色先逐渐阴暗,大家猜要下雨了提高警觉,这时才下起来,所以在大粒雨滴哗啦啦落下来前,通常都有一个小时来准备。往昔傍晚的雷阵雨很多不是这样,明明毒辣日头还晒得人几乎要烫伤,眨眼间就冒出不知打哪儿来的乌云,连‘哎呀’一声都赶不及,刷地就下起来了。而且是倾盆大雨,紧接着是轰隆作响的雷声和闪电,真受不了。路上的行人根本料不到,只能赶紧躲进附近的屋檐下。你也知道吧,戏剧啊小说啊都很喜欢利用这种雨时机,当做各种事件的发端。哈哈哈……不过,那种雷阵雨相当干脆利落,如我刚刚所说,眨眼间下起倾盆大雨,但一会儿就过去了,日头跟先前一样亮,凉风吹来,夏蝉鸣叫,但最近的雷阵雨,下之前闷得要死,停也停得不痛快,所以根本不凉爽。大概是不打雷的缘故吧。” 老人似乎觉得不常打雷有点美中不足,又吓我这种胆小鬼说,最近这样根本没夏天味道,应该偶尔像昨晚那般,来个劲道十足的雷声。因话随话,老人开始讲起有关雷兽的传说。 “照理说,雷兽应当栖息在日光那种山中,可是有时也会出现在江户时代的城里,当时常听说有人抓到雷兽。明治时代以后,下谷有次落雷,那时也听说抓到了雷兽。我现在要讲的也是雷兽的故事。” 庆应元年六月十五日夜晚,飓风暴雨袭击江户,深川一带发生海啸。附近乡村也因洪水淹死了许多人。这骇人风声尚未平息,同月二十三日夜里又下起大雨。所幸这回没有暴风,但雷声震耳欲聋,落到江户市区几个地方。 其中,浅草三好町的雷落至一家叫尾张屋的粮铺仓库前,劈死今年十九岁的女儿阿朝。另一个名叫重吉的年轻男子虽昏倒了,但经医师急救苏醒过来。在横死案件中,遭雷击毙者通常不用验尸,所以第二天傍晚,阿朝尸骸就送至今户的菩提寺举行葬礼了。 当时遭雷击毙的例子并不罕见,这由仵作不到现场验尸一事就可知晓。因此单纯视为不幸姑娘之死,就此结案,不过有关尾张屋落雷有如下谣传:“听说那天落雷时,有只大雷兽到处乱跑。” 那时代的人,深信落雷时也会有雷兽一起掉下,抓坏纸门或格子纸窗、柱子等等。看到那雷兽的是下女阿欢。她是宇都宫人,听说自小习惯日光附近的大雷,不像其他人那么怕。当然,落雷的刹那她双手捂住耳朵,俯卧在下女房内,当她看到粮仓前突然如白天般明亮,马上明白雷落到该处,抢先赶到现场,竟猛然看见一只到处乱窜的怪兽。怪兽如闪电般转眼消失,原地只剩一对神志不清的年轻男女。阿欢尖叫出声,唤来全家大小。 除了阿欢,没人目睹那怪兽,但是尾张屋的人对雷兽一事都深信不疑。左邻右舍也没人起疑。雷兽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町干部也都毫不怀疑。至于雷兽的下落,当然不得而知。 阿朝的二七是七月七日,恰好是七夕,于是尾张屋主人喜左卫门于二七前夕的六日,同亲戚们到菩提寺做法事。重吉也跟去了。他是个本来该和阿朝同样命运,却平安获救的幸运男子。法事结束,七刻(下午四点)过后正要离开寺院,天气突然变了,上空发黑,进入町内时,大粒雨滴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众人慌忙逃进铺子,只见剧烈的光芒一闪,雷鸣旋即响起。 “快拉上滑门!” 喜左卫门吩咐众人将所有滑门紧紧关上。因前几天那事件,尾张屋的人更加惧怕雷电,全体出动拉上滑门,关上格子纸窗,挂上蚊帐,点燃线香。就在避雷措施齐备后,雷雨逐渐激烈,电光不时自紧闭的滑门缝隙射入,令惊慌失措的众人益发魂飞魄散。傍晚六刻左右,转为倾盆大雨。邻近有二三处似乎落雷了。人人躲进自己房内,缩在蚊帐内一隅,全都怕得要死。 五刻(晚间八点)过后,雷雨终于停歇。好不容易松一口气,拉开紧闭的滑门,结果另一桩意想不到的事件又令众人大吃一惊。原来重吉死在发生上回事件的同一座粮仓前。他的脸及手指到处都有抓痕。 看来他似乎也遭雷兽袭击了。有人说,这回雷电虽没落到尾张屋,但或许是落到邻近的雷兽闯进来。由于才发生上回的事件,众人都认为重吉的死也是雷兽干的好事。 神田三河町的半七,听到手下庄太的报告,疑惑道: “若说天灾,那没办法,可是这样连续在一家作祟,就有点古怪了。这重吉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是主人的远亲,据说出生在日光一带。一今年二十一岁,五六年前起寄居尾张屋,本来在铺子内帮忙,但体弱多病,不适合五谷铺这种体力劳动,目前半工半玩,无所事事。” “尾张屋除了过世的女儿和主人,还有谁?”半七又问。 根据庄太说明,左邻右舍都说尾张屋境况富裕,但人口单薄。老板娘阿睦几年前过世,真正的家人只有老板喜左卫门和女儿阿朝两人。其他是远亲重吉,下女阿欢和两个捣米伙计,还有一个小学徒,总计七人。喜左卫门做生意老实可靠,风声不错。女儿阿朝姿色还算普通,至今也没听过恶评。再怎么说尾张屋只有父女两人,失去后嗣的喜左卫门,哀伤程度当然非比寻常。到底要自别处迎进养子,或将重吉升为继承人,此事还未决定,重吉竟又过身,真是祸不单行。 “这么说来,尾张屋的亲戚中有女婿候补?”半七再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庄太搔搔头。 “那你快去查一下。” “是。” 庄太答应下来,告辞离去。 三天过后,庄太再度前来报告,说尾张屋亲戚一族都与孩子缘薄,没人有可以过继给他的多余男子。不过,本所松仓町的同业三河屋有两个女儿,或许可以将次女送给尾张屋。 “那个三河屋是怎样的人?”半七问。 庄太说,三河屋夫妇都健在,而且在左邻右舍中风声很好。尤其三河屋家产比尾张屋多,原本预计让妹妹招赘另立门户,所以到底会不会送次女给尾张屋仍未分晓。 “原来如此。”半七点点头,“那就不用调查三河屋了。你马上去抓尾张屋那个下女阿欢过来。” “抓尾张屋的下女?” “嗯。那女人最可疑。她几岁了?是怎样的人?” “阿欢二十三岁,五年前就到尾张屋做事,可是江户的水一滴都沾不上身,怎么看都是个乡巴佬。” “阿欢是日光人,重吉是宇都宫人,都是外地乡下人。女的二十三,男的二十一。好,我明白了。我也一起去。你马上把那女人带到办事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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