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照侦探马修·斯卡德从1976年登场至今已逾30个年头,读者始终一路追随他从年轻气盛直到老而弥坚,从酗酒进而滴酒不沾,以他特有的步调踽踽独行于兼具犯罪诡谲与人文艺术氛围的纽约。从《父之罪》、《八百万种死法》读至最新作品《繁花将尽》,马修像是现实生活里的某一个人,为了实现正义而侦破一桩桩的案子,同时他也在这个大城市中,替自己渺小的随时会被死神夺走的人生另记注脚,“我叫马修·斯卡德,我是个酒鬼。我无话可说。”马修从70年代贯穿到90年代末,在与现实同步的小说时间里,说着精彩动人的故事。 本书系为台湾书坛有史以来,拥有最多崇拜者、精英分子最爱收藏的推理小说“马修·斯卡德系列”系列之《恶魔预知死亡》。 |
| 劳伦斯·布洛克,享誉世界的美国侦探小说大师,当代硬汉派侦探小说最杰出的代表。他的小说不仅在美国备受青睐,而且跨越了大西洋,完全征服了自诩为侦探小说故乡的欧洲。 侦探小说界最重要的两个奖项,爱伦·坡奖的终身成就奖和钻石匕首奖均肯定了劳伦斯的大师地位。此外,他曾三次获爱伦·坡奖,两获马耳他之鹰奖,四获夏姆奖(后两个奖项都是重要的硬汉派侦探小说奖项)。 劳伦斯被称为“纽约犯罪风景的行吟诗人”,其作品主要包括以下四个系列: 马修·斯卡德系列:以一名戒酒无执照的私人侦探为主角; 雅贼系列:以一名中年小偷兼二手书店老板伯尼·罗登巴尔为主角; 伊凡·谭纳系列:以一名朝鲜战争期间遭炮击从此睡不着觉的侦探为主角; 奇波·哈里森系列:以一名肥胖、不离开办公室的、自我陶醉的私人侦探为主角。 此外,布洛克还著有杀手约翰·保罗·凯勒系列。 劳伦斯·布洛克生于纽约布法罗,现居纽约,已婚,育有二女。 |
| 我第一次遇见格伦·霍尔茨曼是在四月一个星期二的晚上。艾略特在《荒原》中这样说,四月,是最残酷的一个月份。那他总该明白他自己说这话的含意吧?我可不懂。对我来说,每个月都很难熬。 我们是在桑多尔·凯尔斯坦的画廊见的面。那个画廊在五十七街上第五和第六大道之间的一幢五层楼上。那幢楼里有不下十几个画廊。当天,一个现代摄影团体的春展开幕。三楼的一间大厅里,在展示七位摄影家的作品。来捧场的除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之外,还有像莉萨·霍尔茨曼以及伊莱恩·莫德尔这一行人。他们每星期四晚上在亨特学院修一门名叫“作为抽象艺术的摄影”的课程。 桌上已经摆好了装着红酒、白酒的塑料酒杯,插着五颜六色牙签的奶酪,还有汽水。我为自己倒了一点,去找伊莱思。她把我介绍给霍尔茨曼。 我只看他一眼,便立刻断定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告诉自己,这太荒谬了。我跟他握了手,回以笑脸。一小时之后,我们四人在第八大道吃泰国菜。我们叫了面,霍尔茨曼要了一瓶啤酒配肉吃,其他人则喝泰式冰咖啡。 我们之间的谈话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开始在谈刚看过的戏,然后又随意聊了一会儿一般性的话题,诸如本地的政治、球赛、气象等。我已经知道他是律师,在沃德尔与扬特出版社工作。这家出版社专门用大号字体重印已出版作品。 “挺无聊的,”他说,“大部分是合约。每隔一阵子,我就给人写封措辞严厉的信。哈,这可是一套我迫不及待想要传后的本领。等我们的小孩够大了,我就教他怎么写这种信。” “或说是她。”莉萨接口道。 不论是她还是他,都还没出生,产期在秋天。这是莉萨没喝啤酒改喝咖啡的原因。伊莱思本来就不怎么喝,最近更是滴酒不沾。而我,一天参加一次戒酒聚会,也不喝。 “或说是她。”格伦附和道,“不论男孩还是女孩,这孩子可以跟着父亲重走这条无聊的路。马修,你的工作一定刺激多了。还是我电视看得太多,所以有这种想法?” “有时挺刺激的,”我说,“但大部分时候不过是例行工作,跟其他职业没什么差别。” “在你自己出来做之前,你当过警察是吧?” “不错。” “现在,你给侦探社做?” “他们来找我时,”我回答,“我替侦探社工作,按件计酬,其他时间我自己接案子。” “我猜,你一定处理过很多行业间谍的案子,一肚子怨气的雇员出售公司机密。” “偶尔。” “活不多?” “我没有执照,”我说,“所以通常拿不到大公司的案子,至少靠我自己很难。侦探社是接过这种案子,不过他们最近找我办的多半与仿冒商标有关。” “仿冒商标?” “从仿冒劳力士表到运动衣或棒球帽盗用未经授权的商标。” “听起来很有意思。” “不见得,”我回答,“以我们这行来说,就跟你写信逼人差不多。” “那你最好有个孩子,”他说,“这正是你会想传后的看家本领。” 晚饭后,我们走到他们的公寓。我们非常尽责地赞叹从他们家看出去的景致。伊莱恩的公寓可以看到东河的一部分,从我的旅馆房间,则可以瞄到世界贸易中心,但可不能跟他们家相提并论。公寓本身并不大,第二间卧室只有十英尺见方,而且像很多新盖的房子,天花板很低,粗制滥造,不过这样的视野,可以弥补不少不足之处。 莉萨煮了一壶无咖啡因咖啡,开始说起个人征友广告,以及她知道有哪些正经人都在用它。“不然,现在要怎么样才交得到朋友?”她问道,“格伦和我运气好,我带着我的书去见沃德尔与扬特公司的艺术指导,居然就在走廊上碰到了。” “我在房间另一头,一看到她,”格伦说,“当下就采取行动,确定我们两人一定能擦出爱的火花。” “但这样的巧事多久才发生一回?”莉萨继续说,“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不介意我这么问吧?” “征友广告。”伊莱恩说。 “真的吗?” “不,事实上,我们多年前要好过,吹了,也断了联络,然后我们又遇上……” “而且过去的魔力还在?这可是个动人的故事。” 也许是吧,不过这个故事可经不起深究。我们确实是在多年前认识的,那是在一家开到深夜的酒吧。那时伊莱恩是个年轻甜美的应召女郎,而我是第六分局的警探,在长岛还有一个关系疏远的老婆及两个儿子。九年后,一个精神病杀手从我们共有的过去突然冒出来,不杀我们两人誓不罢休,于是又把我们弄在一起。不错,过去的魔力还在,我们找到了对方,厮守至今。 我也觉得这是个挺美丽的故事,但有这么多不便明说的情节,所以这个话题只能点到为止。莉萨又说起一个朋友的朋友,离了婚,应《纽约杂志》上的广告,到说好的地点准时赴约,结果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他们不禁感到冥冥中自有定数,宣告再度结合。格伦说他可不信,纯属无稽之谈,他听过半打类似的故事,但他一个也不信。 “都市神话,”他说,“这类故事满天飞,但总是发生在一个朋友的朋友身上,从不是你真正认识的人。事实上,这种事从没发生过。有些人专门收集这类故事,有些书长篇大论地专门记载这类故事,就像那个旅行箱里装着德国牧羊犬的故事一样。” 我们肯定看起来一脸困惑。“哦,得了,”他说,“你们一定听过的。某人的狗死了,他心碎之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狗装进一只大旅行箱,然后,他不是要找兽医去,就是要去宠物公墓,反正就在他把箱子放下喘口气的时候,有人一把抢了箱子就跑。哈,你想想看,那个倒霉鬼打开抢来的箱子,里面没别的,只有一条死狗,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我敢打赌,你们一定听过类似的故事。” “我听过一个,那只狗是只杜宾犬。” “杜宾犬,牧羊犬,反正是大型狗。” “我听过的故事,”伊莱恩说,“是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当然,当然,而且一个热心的年轻男人自告奋勇要替她提箱子。” “但箱子里面,”她继续说,“是她的前夫。” 都市神话就此告一段落。但莉萨仍兴致高昂。她的话题一转,谈到色情电话。她觉得这是九十年代最好的比喻。从健康危机的产生到信用卡及900电话服务的普及,以及越来越多的人沉迷于幻想、逃避现实。 “而且那些女孩赚钱多容易,”她说,“她们只需要张张嘴巴就行了。” “女孩?有一半恐怕是老祖母了。” “那又怎样?老女人做这行可有这点好处。你不需要年轻貌美,只要有丰富的想象力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得有一颗色迷迷的心,是不是?你还得要有性感的声音。” “我的声音够性感了吧?” “当然,”他回答,“不过,这是我的偏见,可不能作数。你问这个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想从事这行。” “嗯,”她说,“我是在考虑。” “你开玩笑吧?” “哦,这可说不定,以后孩子睡觉,我又无处可去的时候……” “你真会拿起电话跟陌生人秽言秽语?” “这个……”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之前,你接到的那些猥亵电话?” “那可不一样。” “你吓个半死。” “那是因为那人性变态。” “是吗?你以为你的顾客会是怎么样的人?童子军?” “如果能赚钱,那就又不同了。”她说,“这又不是被骚扰,至少我不觉得。你怎么看,伊莱恩?” “我想我不会喜欢干这行。” “那当然,”格伦说,“你没那种肮脏心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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