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推荐 序 在汉语史的研究中,词彙研究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在语音、语法、词汇三者之中,词汇的发展变化是最迅速的。於一个时期的文献,後代人看不懂了,主要是由于词汇的变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有一些学者对那些难懂的词语作解释,这就是古代的训诂学。在中国语言学史上,训诂学比音韵学、语法学都要早得多。但是时至今日,在汉语史的研究中,词汇的研究却比不上音韵、语法的研究。其原因,我想有两个:一是词汇比语音、语法要复杂得多。在汉语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一些基本的词语意义发生了相当复杂的变化,同时,各个时期都产生一批新词语,其数量相当可观。如果我们要编一本像《牛津英语词典》那样的《汉语历史大词典》,其规模不知道要比《牛津英语词典》大多少倍!而要编写这样一部词典,就要把汉语史上这些词语的意义及其发展一一弄清楚。这一方面的工作,近50年来有了很大的进展,但要编出一本完备的、高水平的《汉语历史大词典》,还需要经过几代人的坚持不懈的努力。二是词汇系统没有语音系统、语法系统那样严密。研究汉语历史词汇,是要把词汇作为一个系统来研究的。弄清汉语历史上各个词语的意义固然非常重要,但这还不是汉语历史词汇研究的终极目标,我们还必须在大致弄清各个时期汉语词汇的面貌的基础上,进一步研究汉语词汇发展演变的规律,研究汉语词汇系统的历史变化。而在这一方面,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进展还不很大,我们对汉语词汇发展演变的规律、对汉语词汇系统的历史变化还知之甚少。这一方面是由於我们对这项工作重视不够,另一方面,也和词汇系统本身的特点有关:对词汇作系统的研究,比语音、语法要难。张志公先生曾经说过:“词汇重要,词汇难。”这话言简意赅,把我上面所说的两层意思都概括了。既然重要,就不应该知难而退,应该知难而进。特别是青年学者,年富力强,思想敏锐,更应该是这一攻坚战的主力军。近年来,汉语历史词汇研究的著作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不断有一些高质量的论著出来,这是令人高兴的。现在,胡敕瑞的《(论衡)与束汉佛典词语比较研究》由巴蜀书社出版,又给我们提供了一本好书,我愿意借此机会向读者推荐。 这本书在汉语历史词汇研究方面选择了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选择了两种重要的文献资料加以比较。接触过较多历史文献的人都会感到,束汉时期有一些文献的语言比起先秦和西汉来,有一些变化。但这只是一种感觉。近年来也有不少学者主张把束汉到隋划为汉语史上一个独立的阶段,称之为“中古汉语”。但束漠的语言和先秦、西汉究竟有什麽不同,也还有待於具体的分析和论证。《<论衡>与束汉佛典词语比较研究》一书从《论衡》和东汉佛典中找出了不少新词新义和新的同义词、反义词组合,充分说明了柬汉时期的词汇有了较大的变化,特别是束汉佛典的词汇和先秦、西汉有较大的不同。书中对《论衡》和束汉佛典的词汇作了细致的比较,用具体的材料说明,在新词新义的使用方面,佛典比以《论衡》为代表的中土文献要快。近年来,早期汉译佛典在汉语史研究中的价值逐渐被人们认识,但汉译佛典和同时期的中土文献的比较研究还做得不多。此书在两者的比较研究方面下了很大工夫,首先,对已有的关於《论衡》的校勘、训释的成果作了全面的整理,对经过考订时代无疑的29种束汉译经作了细致的梳理;然後,在此基础上,从词形、词义、同义反义关系、词语结构、词语用法等几个方面对两者的词语进行比较,把两种材料的异同清楚地描写出来。比如,书中告诉我们:束漠佛典中的新词语比《论衡》多:《论衡》中新兴的单音词有34个,复音词有619个,束汉佛典中新兴的单音词有61个,复音词有1039个。束汉佛典中的新义也比《论衡》多,一个词出现多个新义和双音词出现新义的情况,也是束汉佛典比《论衡》多。当然就个别词语而言,书中所列举的有些新词新义还可以讨论,因而统计数字也会有些小出入,但就总体而言,这些经过认真研究得到的资料和结论是可信的,也是很有价值的。汉语历史词汇的研究就应该这样扎扎实实地从基础工作做起,把一些重要的文献的词汇面貌,或一个时期的词汇面貌弄清楚,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就可以显示出汉语词汇历史发展的轮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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