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圣贤们的书，教导人们要尽忠尽孝，慎重说话，检点自己的行为，
不放纵自己；如能这样，立身扬名的条件也已经足够了。魏、晋以来，也出
现了许多解释儒家学说的论著，道理与前人讲得一样，所讲的事情也并不多
，只是在互相模仿罢了，就好比在建好的屋子下面再建一屋，在做好的床上
再放一张床，只是浪费罢了。我今天之所以要来重新讲讲这事，并不敢用它
来做世人修身处世的榜样，只想通过这本书来整顿我的家风，教导子孙们罢
了。即使是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就有不同的人相信，相信他说的话
，一定是亲近这个人的，喜欢他，才相信他的话。如果别人发布一条命令，
就按这个命令去做的人，说明发布命令的人一定是让他信服的人。要禁止小
孩子的顽皮，那师长的话就不如女佣们的指挥；要制止平常兄弟间的斗殴争
吵，说什么远古贤君尧、舜的教诲就不如他们自己的妻子的劝告管用。我希
望这本书所讲的道理你们能理解，这就胜过佣人、妻子在生活中所起的作用
了。
我们家的家教一向是很严格周密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使得到长辈的
教诲。每天跟随两位兄长去侍奉父母，早晚各一次，冬天温被御寒，夏天扇
席致凉。侍奉父母时一举一动都按矩守规，步行要端庄，神色安详，言语平
和，行走时恭敬而有礼，好像朝见威严的君王一样。父母总是鼓励、慰勉我
们的话居多，父母询问我们的喜好，要我们扬长避短，这时他们的态度总是
很恳切，很慈祥随和。但在我刚刚九岁那年，我家便遭遇了极大的不幸，父
母亲相继去世，家境陷入困苦状态，从此，家道中落，一个百口之家的大家
庭显得毫无生气，非常萧条。慈爱的兄长供养我长大，非常辛苦，更多仁慈
但却少了些威严，对我的教导显得不很严格。虽然读过《礼记》，也稍微有
些喜欢作文，但与一般人交往就必然会受到一些熏陶和感化，就有点放纵私
欲，常常信口胡言，不修边幅。到了十八九岁时，就稍稍知道该磨炼自己的
性格了，但已习惯成自然，短时间内很难消除。二十岁以后，就很少犯大错
误了，不过经常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理智与情感往往会发生矛盾，到了晚
上才知道早上做错了事，今天又后悔昨天的错误，可惜自己没有受到良好的
教导，才至于如此的罢。如今，再回想从前的那些教训，简直刻骨铭心，与
那些只是在古书上看一看的诫说是不同的。因此，才留下这二十篇家训，希
望你们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P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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