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书摘 放下酒杯,大哥又道:“家里要添新人了,进门之前老二要交待清楚,我们这个家一直靠妈妈支撑,老爸死得早,现在……” “不要讲了。”妈妈突然打断他,“准是怎样的孩子,我心里都清楚,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好……”妈说到这里停住了。哽咽得说不下去。 “妈,你吃菜。”梁军夹了一筷子炒猪腰,放在母亲的碗里,自己又夹了口韭黄,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仿佛要品出其它的味,“我早就说过,妈老了住我家里,不管什么时候,我不会变,你们都放心。” 大嫂的眼睛笑成一弯月,连连殷勤地为我,为妈妈夹菜。 大哥道:“我就是说,你事先跟她讲清楚,以后不会吵架。” 他转过头向我,问:“我们以后会吵架吗?”目光中有期待又有戏谑,我粲然一笑,双目含情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饭桌上的人却都舒了口气,尤其妈妈,又裂开嘴笑了 那顿年饭吃得好开心,妈妈、大嫂,甚至大哥轮番往我碗里夹菜,我只好把吃不完的又夹给梁军。 吃完饭,大嫂坚持地承包洗碗任务,大哥给我们的杯子换了新茶,泡上滚滚的开水,说是都醉了,要醒醒酒。我和他暖暖地捧了杯热茶,跟着走进小屋。 小屋很小,一张桌子,供我俩相对而坐,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一言不发,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像楚在充满希掣地阅读一封新翻开的日历。 记起饭桌上的淡活,我就问他:“你下了保证由你来照管吗?” 他下死劲地看r我一会,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我还是没有反应,他又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农村人。最昆困难的就是照管老人,人老了干不动活了,不像城里还有退休金。按规矩老大应该承担这个责任,可我老大借口收入少,孩子多,一直不愿……妈很伤心,我是老二,大哥不愿照顾,我也不放心让他照顾,我自己的妈应该自己照顾,所以我早就许过愿。” 他就是这样,不说话时安安静静坐着,专心听别人说:说起话就滔滔不绝,而他柔和的声音是那么悦耳,神态是那样真诚,道理又那么清楚,谁能不服呢?我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妈很勤劳,又干净,你看现在三个媳妇都进门了,她每天还是起早贪黑,喂牛割草,烧饭洗衣,把一大家人团聚得那么好。她不到实在干不动不会坐着等吃等喝的,虽然以后没有收入了,我们可以从乡下背米,自己种一畦菜地,养几只鸡,穿她又不讲究,你不会嫌弃她吧?”他说完紧张地盯着我,期待我表态。 我正处于混沌迷恋之中,盯着他唇的一张一合,只想吻他,他却用手挡住我:“先告诉我,你嫌弃我妈吗?” “嫌弃?为什么?你妈真的很好很好。”我瞪大双眼,迷蒙地道。 他笑了,深深地吻我。 那是一个多么难以忘怀,多么甜美的年夜呵! 早晨,白雪覆盖,家家暖气开到最大极限,坐在暖融融的房中,透过宽大的玻璃落地窗感受外面世界的冰封雪飘,自有一种自然之精灵的陶醉,早上同冯·施博:去买了一颗圣诞树,现在坐在房中,我们用各种彩色玻璃球,金银飘带及彩灯:巧克力装饰着这颗圣诞树。 情不自禁地,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站在梯子上的腿有些发抖,颤巍巍地将我递给他的东西挂上枝条。这是他绅士风度的又一表现,尽管超过六十岁了,但凡男人们应该做的事情,他从来小让我做。 “圣诞那天,你不必在家中陪我的。”我感受到了他的被遗弃的孤独的痛苦,一边将一串巧克力递给他,一边缓缓劝道。 “不!”他坚决摇头,一边又对我凄然一笑。 “春节是我们中国人的大年,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对我们,反正是那么回事。"我宽慰着他。 他走下梯子,看了看已经装饰好的圣诞树,又坚决摇摇头:“不!” 终于电话铃响了,他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抓起耳机:“哈哕!英格,你们终于决定了。”松松地吁了口气,他一脸慈祥地对我笑。 “在你那儿过,行啊,我无所谓的,在哪儿过,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是了,哈!哈!不过,你们也邀请了丁洁吗?” “为什么不?丁洁是我的女朋友呀。"声音已通着愤怒,“孩子们不愿意!OK!OK!那我也不去了,对!对!再见!”冯.施博士“啪”地放下耳机,“这个可恶的女人!可怕!可怕极了,我跟她一起过年?不!” 我默默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撞上我的目光,他歉然地笑了笑,在豪华的圣诞树旁,这一笑却平添了许多凄凉的味道。 “不行?”我平和地笑着问他,他摇摇头,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不能同他们,同孩子们一起过圣诞了?”我感喟地加重语气。 “这个女人……”他从133I中蹦出几个字,又吞回去以手托头,陷入了,沉思,“那一年我三十五岁,修完博士论文后,去那家医院工作。”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真有意思。”又摇了摇头,“医院里有那么多年轻护士、医生。有一次开舞会,一位女医生,总想跟我跳舞,她有很大的胸脯。”博士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对我来说,太胖了些,她过来邀请了我三次,前两次我都拒绝了,我不喜欢这种太暴露的性格,你们中国人讲究女性的含蓄美,这也适合我。但第三次我再不能拒绝,这是不礼貌的,太不礼貌了。跳完了舞,那位医生坐回位子,依然不断地向我抛媚眼,飞吻。那时候,我是最、最昌盛的时候,年轻,又是博士毕业,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吧。”他向我歉然一笑,“真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自己,只是对不喜欢的不欲理睬就是。我转过身子,不再看那位胖医生。这一边的一张桌子旁,正 孤独哀婉地坐着英格,在那天晚上,她泉水般清丽。其实,她的性格完全两回事,但那第一眼则定了这段姻缘。这是劫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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