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书是“世界文学名著典藏”之一,它是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又一力作。本书内容取材于美国19世纪50年代的社会生活,它以儿童冒险经历为线索,透过一个十三四岁孩子的眼睛,描写了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腐朽和奴隶制度的罪恶。翻开本书,一则则充满紧张悬疑、冒险刺激的故事情节,一个个洋溢着勇敢与奋斗精神的传奇故事,就会呈现在你的眼前。故事中有平凡的小人物,也有伟大的英雄,你可以和他们共享丰富多彩、生趣盎然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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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马克·吐温最有代表性的杰作,问世于1885年。当时的美国,正处于一个急剧嬗变的年代,发展进程中也暴露出不少社会矛盾——比如,一面是黑人的处境出现恶化,种族关系日益紧张;一面是“西进”运动蓬勃进行,一个崭新的国家正随着边疆的不断向西开拓而喷薄欲出,人们在不断告别陈腐的旧世界,而对自由新世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这双重背景有一个契合点,即人们对于精神自由的渴望和追求。小说《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中所表达的“河”与“岸”鲜明的对立,某种意义上也正是这种渴望与追求的深沉回响。 《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诞生一百多年来,尽管众说纷纭、毁誉不一,但迄今在美国发行量已超过一亿册,这足以说明其不朽的价值。诗人T.S.艾略特说这部书“像其它伟大的想像的作品一样,能给予读者任何他能从它那里得到的东西”,“马克·吐温写了一部远比他自己所能了解他在写的更伟大的书”,“谁能比奥德修斯更像希腊人?或者比浮士德更像德国人?比堂吉诃德更像西班牙人?比哈克·费恩更像美国人?”诗人奥登说:“《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是了解美国的一把钥匙。”小说家海明威在《非洲的青山》序中说:“整个现代美国文学都来源于一部马克·吐温的叫做《哈克贝里·费恩》的书,这是我们最优秀的一部书,此后还没有哪本书能和它匹敌。” 此书的作者马克·吐温(Hark Twain),原名塞缪尔·朗霍恩·克莱门斯(Sarnuel Langhorne Clemens,1835-1910),出生于美国密苏里州的一个小村庄。父亲是个地方法官,家庭负担沉重,曾遭破产。12岁时父亲去世,他开始了自谋生路,曾做过印刷所学徒、报童、金矿工人、密西西比河上的领航员、新闻记者等。1863年,他开始使用“马克·吐温”这一笔名发表一些通讯和幽默小品。不论是对于年轻的克莱门斯,还是对于马克·吐温来说,密西西比河都代表了他的整个生命:他生在密西西比河边,长在密西西比河上,这条河流浸润了他的心灵,牵动着他的情丝,令他终生魂牵梦萦。即如“马克·吐温”这个笔名,本是早先河上所用的一句行话,意思是“水深两■”。即水深12英尺,船可以安全通过。 《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所主要描写的就是主人公哈克和他的朋友吉姆乘木筏在这条密西西比河上漂流的历险故事。哈克不堪忍受专横的父亲的虐待和周围环境的拘束,于是在密西西比河上找到一只木筏,顺河漂流,寻找新的生活,漂流途中他遇到不愿被主人卖往远方而逃跑的黑人奴隶吉姆,哈克没有告发吉姆,而是和他结伴去寻找自由的“咔罗镇”。他们一路上不断在河上和岸上来回,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经历了很多危险而有趣的事情。在沿密西西比河漂流的旅途中,他们渐渐消除了白人与黑人之间的种族隔阂,成为了相依为命的好朋友。他们一起享受密西西比河里肥美的鲜鱼,一起观赏密西西比河上夜晚的星空,一起驾着木筏度过了很多自由美好的时光。但最后他们在大雾中错过了他们要寻找的目的地卡罗镇,不得不回到岸上。 《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中的密西西比河是历险的联系纽带,深刻地象征着哈克和吉姆寻求的自由、平等以及兄弟友爱。每逢哈克和吉姆在岸上遭遇麻烦,他们就退到密西西比河上。不难发现,整个故事发生的背景,也即人物活动的环境构成一个对称的模式:一部分是岸上生活,一部分是河上生活,通过这两个场景的交替出现,形成一种强烈对比:岸上文明生活的不自由反衬出密西西比河上自然生活的自由。在河上他们嬉闹,无拘无束。可是一旦登岸,他们所发现的一切会吓坏他们,岸上是一个堕落的文明,充满形形色色的丑恶与束缚。哈克和吉姆在岸上的生活都是令他们难以忍受的。哈克的父亲是一个酒鬼,他从不关心自己儿子的幸福快乐,只知道在喝醉了酒的时候痛打哈克。“家”对于哈克而言,就好比囚房和地狱。在这种情况下。哈克差不多成了孤儿,他一年到头穿着破烂的衣服,晚上就睡在空木桶里,度日如年。后来哈克被“好心的”道格拉斯寡妇收养了,寡妇让他过上体面的上等人生活,可是强迫他一天到晚读书,一心想把他培养成有教养的“文明”孩子。这让哈克更加难受,他宁肯挨酒鬼父亲的打骂也不愿呆在寡妇家里。如果说哈克的父亲把他抓住锁起来是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的话,那么道格拉斯寡妇所代表的“文明人”对哈克的教化,则是剥夺了他的精神自由。吉姆的命运更加悲惨,作为一名黑人奴隶,他根本没有人身自由。他辛辛苦苦替主人华生小姐卖力,愿意一辈子就和妻子、孩子一起在华生小姐家里当奴隶。可是华生小姐贪图一个好价钱,就要把他卖到远离妻子、孩子的远方去。在蓄奴制的时代里,黑人只是白人的财产,毫无人身自由,命运全由主人操纵,连安于做奴隶这点可怜的“自由”也求之不得,这是一种极度的精神不自由。与岸上生活相反,哈克和吉姆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密西西比河犹如天堂,哈克和吉姆在河上过着自由而宁静的生活,他们感受到了全身心的愉悅。密西西比河作为自由的象征,其意义在不断强化的与岸的对比中得到升华。哈克在河上漂流时发出的自由、畅快的感喟,其实就是马克·吐温本人的心声。 然而,哈克和吉姆在密西西比河上能找到真正的自由吗?在河上,主人公追寻一种迥异于外界的精神境界,他的追寻是否成功决定了主人公的命运和小说的悲喜剧效果。其实,小说中已隐含着答案:哈克和吉姆不可能真正实实在在地找到那样的自由。小说描写了密西西比河上的重重危险,哈克和吉姆的航行险象环生:险恶的自然环境,华生小姐对吉姆的悬赏追捕,上游漂流下来的木房子里头赫然出现的被枪杀者的尸体,沉船“司各特号”上强盗的互相倾轧与谋杀,“国王”和“爵”的行骗,等等。现代文明正肆意地侵入密西西比河,疯狂地玷污这条大河,河水流经之地也不再是净土,因此,若寄望于在这条河上找到自由,已不可能。而哈克和吉姆在密西西比河上确实也没有找到他们所向往的卡罗镇。卡罗镇据说是可以使黑人奴隶获得自由的地方,哈克和吉姆在密西西比河上漂流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这个卡罗镇,但他们最后并没有找到。小说后半部由前半部轻松浪漫的喜剧转化为越来越沉重的悲剧,密西西比河最终无法将哈克和吉姆带到自由的乐土,而只是向他们暗示出自由的飘渺与虚无。 密西西比河象征虚无的“自由”这一层寓意,也反映出马克·吐温思想和创作的矛盾。一方面,他是美国文学史上著名的幽默作家,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悲观主义和虚无主义者,而且越到晚年他的这些意识越加浓厚。对此,鲁迅先生早就说过,马克·吐温的作品“在幽默中又含着哀怨,含着讽刺。”也正如马克·吐温自己所言,幽默的秘密源泉并不是欢乐而是悲哀,天堂里并没有幽默。马克·吐温的一生是努力奋斗的一生,也是充满不幸的一生,尤其是他人生后期所遭遇的不幸几乎使他心力交瘁。他的出版公司于1884年倒闭;随后不久,他又由于投资打印机项目失败而负债累累;到1898年,他终于还清了所欠的债务,但是接下来他又遭受了一连串比金钱损失更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他的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首先是他的女儿苏珊去世,接着又是他的妻子去世,然后是他的另一个女儿卡拉若和她的丈夫远走欧洲,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女儿简了,可是简后来也突发心脏病离他而去,事业上的失败、家庭的不幸以及疾病的困扰,使马克·吐温的后期特别是晚年生活蒙上了浓厚的悲剧色彩,于是他产生了人生如梦的虚无主义思想。马克·吐温的悲观主义和虚无主义必然渗透到他的作品中。《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恰好是马克·吐温经营的出版公司倒闭的那一年写成,这部小说因此也成为他的人生命运和创作风格发生重大转折的标志,而小说中的密西西比河意象也不仅仅是浪漫的喜剧元素了,它同时也显现出了悲剧性的色彩。当这本小说写到一半的时候,马克·吐温感到了艰难,写不下去了。于是,他放下笔,在密西西比河上乘船顺流而下,作了一次实地旅行。当他用理性的眼光再审视这条河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条河并不像他记忆和想象中的那么神圣、那么纯洁,并不是他理想中的自由之地。于是,作家把他内心的波澜和迷茫集中呈现在哈克——文明的叛逆者——身上。密西西比河上追寻的自由对哈克来说只是浮在木筏前的一个泡影,最后他不得已又回到了“文明”社会,但他内心里还是想遁入西部印第安人居住的森林,重过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自由的追寻没有结束,矛盾还在继续,正如作家内心的动荡。 在“河”与“岸”之间,马克·吐温借着哈克的历险来作着自己的精神摆渡——然而这实际是一个难以落定的自由摆,甚或只能以生命的终点来为这场自由的追寻作结。1835年,马克·吐温诞生时,天上出现了哈雷彗星;1910年——七十六年一个轮回,此星再度划过天际,马克·吐温似乎也走完了自己的轮回,永别了这个自由与困境依存悖立的世界。 杨龙 2007年5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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