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姓名:牛汉 口述 何启治 李晋西 编撰著 作者简介: 作品:《我仍在苦苦跋涉:牛汉自述》 |
| 第一章 “灰小子”的童年(1923年10月-1937年10月) 1“灰小子” 听家里人说,我是后半夜出生的。把我接生到世界上的产婆是我们村的仙园姑姑。她满脸麻子,粗手大脚,笑起来却很美很甜。小时候,我曾答应为她画像,她牢牢记住了。中学时,我在西北高原曾写过一首诗献给她。只记得诗里有“枣红的脸,枣红的手”。 我是家里第一个男孩。我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我一出生,首先接触到的是柔细的沙土。沙土在热炕上焙得暖呼呼的。我们那儿把这沙土叫绵绵土。我被绵绵土擦得千干净净。我们那里的老人都说,人间是冷的,出生的婴儿哭闹,但一接触到绵绵土,生命就像又回到了母体里。 我出生在山西定襄县下西关。定襄县地处高寒的晋东北半山区,离雁门关和五台山都不远,土地灰茫茫的,十分贫瘠。定襄县城不大,只有三里十八步的一个圈圈。那时城里加上四关的居民总共不过两三千人。 由于地形的原因,西关分成高低两部分。高处叫上西关,低处叫下西关。童年时就听见城里的人骂我们。顺口溜说下西关“只见牲口不见人”,是把人都当牲口看的。外村人一到下西关,闻到的是浓重的牲口味。由于村里人一代代都跟牛打交道,家家都有几把祖传的宰牛尖刀,连我们这样的三代读书人家,都有全套的宰牛刀。因此,外村人谁也不敢招惹下西关人,下西关的宰牛刀比人多。村里有一半人走过口外。他们大都是摔跤好手,在每年的县里大庙会上能获得几个冠军。 下西关人自古喝的是一口井里的水。井在村西边,井水带苦咸味。村北边还有一口老井,但水已经变得很苦,连牲畜都不愿喝了。苦命的女人常常坐在苦水井边嚎哭。大人们说,这里夜晚有游魂出没,寒食节那天人们都来这里呼叫自己的亡人。孩子病得“丢了魂”,女人们也来这里叫魂。我曾陪母亲叫过弟弟的魂。母亲用哭腔呼唤,声音拖得很长,生怕灵魂迷失远方的孩子听不见。井口附近好像是阴阳交界。 离村子不远,大约一里路光景,有一条河,叫滹沱河。滹沱河平时不像河,除去沙土之外,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但人们都不敢走近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它就发大水了。发大水时,全村人都不敢出气,连狗都不敢叫了。从我三四岁时,祖母就对着我叹气说:“你的脾气像滹沱河。” 我小时候家里有两个院子,还有大车,但没有骡子。十几亩地,勉强温饱。后来阎锡山开渠占去十几亩 更多 |
| 第一章“灰小子”的童年(1923年10月-1937年10月) 1 “灰小子” 2 我是个蒙古人 3 “成汉,快回家来,狼下山了……” 4 永恒的沉重 5 母亲是个很不简单的人 6 父亲影响我的一生 7 想不到,这就是生离死别 第二章 流亡大西北(上)(1937年11月-1939年12月) 8 童年,永远隐没在黄河的彼岸了 9 初中,画“吹号者”:因为我相信号声是祖国的心声 10 三舅是共产党,我就跟定了共产党 第三章 流亡大西北(下)——诗创作第—个高峰(1940年1月-1942年) 11 高中:写诗与战斗融为一体 12 不能抛头颅洒热血去抗战,我就抛头颅洒热血般地去写诗 13 念念不忘的诗,终生难忘的人 第四章 大学年代(1943年-1946年) 14 高大、光头、冬天光脚穿草鞋,昂首阔步地走路的大学生 15 我已不是个做梦的少年 16 在萧何墓前第一次接吻 17 “狱外的歌声和进军,却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 第五章 出生入死(1946年6月-1949年10月) 18 在国民党《正义报》的房间里宣誓参加共产党 19 晚到二十分钟我就没命了 20 天安门城楼是我第一个打开的 第六章 艰难的抉择(1949年10月-1955年4月) 21 又忙又累的招生工作 22 我真要参加“保卫毛主席”的秘密组织吗 23 雪峰欢迎我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及诗歌界的争论 第七章 我与胡风及“胡风集团”(上)(1955年5月-1958年2月) 24 1955年被捕前与胡风的交往 25 在审判会上见到胡风,我忍不住为他辩护 26 与胡风恢复通信 27 与胡风重逢 28 为什么要批胡风和他周围的一些人 第八章 我与胡风及“胡风集团”(中) 29 从“拘捕”到“隔离审查” 30 牺牲个人完成党 31 我的悲痛,不仅仅是个人的,是历史的,社会的 第九章 我与胡风及“胡风集团”(下) 32 在所谓“胡风集团”中,我最感念佩服的是阿垅 33 路翎:文学史上应该留名的人 34 曾卓:总是张开双臂拥抱朋友 第十章 风暴前后(1958年2月-1969年9月) 35 回人民文学出版 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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