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继《挪威的森林》在中国销售超过100万册之时,村上春树最新长篇小说《天黑以后》又引进中国,该书不仅再度出现了中国人的形象,更以象征手法,描绘了隐匿于日本社会纵深处的一种“恶”,隐含着作家对日本民族的批判和对于这个民族未来向何处去的担忧。 《天黑以后》仍然采用村上春树最擅长的平行线结构,以即将去北京留学的女孩玛丽救助一名被日本恶客凌辱的中国女孩这一情节展开故事。与我们熟悉的村上小说不同,《天黑以后》不再是创造都市的落寞或奇遇,不再是把玩孤独,取代西方爵士乐和窗外霏霏细雨的是深夜11时52分开始发生在一座现代化大都市里的恶———因受害一方不敢报警而可能永远消失在异国夜幕下的恶,掩盖在衣冠楚楚下的普通人的恶。 村上在书中塑造的白川,可以说是日本这个民族“恶”的典型,他敬业、勤奋、文质彬彬,但生活刻板,观念顽固,施暴后行若无事,还继续加班,丝毫没有作恶的意识。著名翻译家林少华教授在译后记中写道:“这种恶,既不同于恐怖分子的恶和极权主义的恶,又不同于太平洋彼岸霸权主义的恶,更不同于杀人放火等一般刑事犯罪分子的恶,它发生在日本社会又不局限于日本社会,因而是更应警惕的恶。”村上本人在写完《海边的卡夫卡》后,就表示自己下回“想写既是象征性的又有细部现实感那样的恶。归根到底,恶这个东西,是同卑鄙、怯懦、想象力匮乏等素质联系在一起的。” 其实对“恶”的挖掘一直横贯村上的小说世界。他认为,写小说是为了寻求与他人之间同情的呼应或灵魂的呼应,“为此就必须深入真正黑暗的场所、深入自己身上真正恶的部分,否则产生不了那种共振。”村上曾表示,他作为小说家最终想写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那样包括“恶”在内的具有多重视点的“综合小说”。除了创作本身的需要,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村上对日本的历史和现状的思考和忧虑,以及由此产生的责任感。他在一次与心理学家的对谈中,一再强调日本战后“尽管进行了许许多多重建,但本质上丝毫没有改变”,没有对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清算,没有将那场暴力相对化,反而采取了一种“暧昧”以至“狡猾”和“伪善”的态度,因而他对日本日后的走向怀有深刻的危机感。村上表达出的,是广博的悲悯情怀和知识分子应有的良知,更是对于超越民族的善的彰显和对日本式恶的鞭挞,这在当代日本作家中是不多见的。 |
| 村上春树(1949—),日本著名作家。京都府人。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文学部。 1979年以处女作《且听风吟》获群像新人文学奖。主要著作有《挪威的森林》、《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舞!舞!舞!》、《奇鸟行状录》、《海边的卡夫卡》、《天黑以后》等。作品被译介至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在世界各地深具影响。 |
| 《天黑以后》 23:56 眼睛看到的是一座都市。 通过空中高飞的夜鸟的眼睛,我们从上空捕捉着都市的姿影。在广阔的视野中,都市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活物,或者犹如若干生命体纠结形成的一个集合体。无数血管一直伸到无从捕捉的身体末端,血因此得以循环,细胞因此得以不断更新。送出新的信息,回收旧的信息。送出新的消费,回收旧的消费。送出新的矛盾,回收旧的矛盾。身体随着脉搏节奏而四处明灭、发热、蠕动。时近午夜,活动的高潮到底已经过去,但维持生命的基础性新陈代谢仍在不屈不挠地持续着。都市发出的呜呜声作为通奏低音就在那里。没有起伏的、单调的、然而含有某种预感的呜呜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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