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序 唐作藩 一、敦煌《毛诗音》残卷反切的结构特点 1 二、重纽问题在日本 25 三、中古唇音重纽在《中原音韵》齐微韵里的反映 51 四、隋唐音系里的唇化舌根音韵尾和硬腭音韵尾 59 五、用声母腭化因素*j代替上古汉语的介音r ——对上古舌齿音声母演变的一种设想 84 六、昆明为什么不读Guming? 103 七、日僧安然《悉昙藏》里关于唐代声调的记载 113 八、中古汉语的清入声与北京话声调的对应规律 142 九、北京文言音基础方言里入声的情况 160 十、厦门话古调值的内部构拟 173 十一、江淮方言祖调值构拟和北方方言祖调值初案 191 十二、声调调值系统在官话方言中演变的不同类型及其分布 219 十三、从声调调值演变史的观点论山东方言的轻声前变调 249 十四、官话和晋语方言中“上上变调”的类型及其成因 263 十五、再论厦门话古调值的内部构拟 281 十六、汉语声调起源窥探 288 十七、“声调调值变化环流说”的形成和应用过程 302 附录平山久雄中文著作目录 326 后记 332 |
| 本书所收的十七篇文章除了最后一篇系新近撰写以外,其他都是选自近三十年来我用中文所发表的论文。这些可以大致代表我对汉语音韵史的兴趣所在。 按目录上的编号,从“一”至“六”算是“第一部”,主要讨论中古汉语声母、韵母上的一些问题。虽然“三”、“六”的主题是近代音和现代音,“五”的主题则是上古音,但其内容均与中古音密切相关。 编号“七”至“十七”算是“第二部”,讨论的都是汉语声调史上的问题。其中“七”至“九”是有关声调调类史的,“十”以下则是有关声调调值史的。最后的“十七”是为说明我对声调调值历时演变的基本观点而重新加写的。 选文时除了考虑较有代表性的以外,也考虑了“易接近度”accessibility,如“五”、“六”原载于日本国内的刊物上,难以和国外学者见面。“六”也许还可以起些“幕间小戏”的作用。 所收的每篇论文都作了一些修订,如改正错字,更换或补充若干词句,并在一些体例上加以调整,但除此以外尽可能保存了原来的面貌。在每篇后面记上了发表时的年代,以配合书末的附录(平山久雄中文著作目录>。修订时认为应该增补的注解,则作为“补注”加在篇末。 这本论文集的出版是在唐作藩先生的热情鼓励和大力支持下才得以实现的。唐先生还接受了我的恳请,在百忙中特意撰写了序文,为此书增添了光彩,对此我是由衷感激的。以往也有几位先生包括商务印书馆已故的李思敬先生曾劝我出版论文集,我却一直犹豫不定,以为我的论文都是习作性质的,恐怕没有资格订成一本书。这次我能冒昧下定了决心,其中也有要报答几位先生深情厚谊的想法。在兹让我对李思敬先生表示最深切的怀念。 我每次用中文写文章都请一位中国先生修改中文,迄今烦扰了不少位先生和女士,其中烦陈力卫先生时尤多。虽然篇中不一定举名道谢,但我对他们是深为感念的。只是由于我的底稿写得太差,虽经他们精心修改,文章中也还会有不少使读者感到生涩的地方。对此我要向读者表示歉意。 在两年多来的选稿、修订、编辑和校对过程中,这本论文集逐步在我的心中具备了它的形象,现在终于要以实际的形态出版了。本书所收的论文哪怕是很不成熟的,也都是用尽了我当时的力量所写成的。我当然“宁敢施行人世”,可是对其得以“出户庭”还是不由得感到喜悦和幸福。诚恳地希望读者对这些论文的内容不吝批评、指教,使我从这本论文集的出版中得到更加丰美的收获。 最后感谢商务印书馆的支持和何宛屏女士付出的各种辛劳。没有她的热心帮助和细心校改,这本书的出版不会如此顺利完成的。 平山久雄 2004年12月20日识于东京西郊之茅居 |
| 昆明为什么不读Gunming? 按照中古音与现代音的对应规律,“昆明”、“昆弟”、“昆虫”等的“昆”字应该读gun(阴平)才是,因为“昆”字在《广韵》是“古浑切”,属臻摄一等合口平声魂韵见母,而一等见母按对应规律应读g-[k一]。但事实是它却读成kun(阴平),与“乾坤”的“坤”字同音;“坤”字在《广韵》是“苦昆切”,属魂韵溪母,它读k一[k-]是合乎规律的。 不但是“昆”字,与它同属“古浑切”小韵的“蓖”、“恽”、“岜”、“琨”、“鵾”、“鶤”、“鲲”等字,现代也都读做kun(阴平),一概成为音韵对应规律的例外。这一例外音变究竟由于什么原因呢? 我认为这是避讳改音的结果,是为同一小韵中的“恽”字所排斥而改变其读音的。“恽”(及其异体“裈”字)就是在衣服最里面的“内裤”,《广韵》注解云:亵衣。由此可以想象:“昆”等字若按其见P103母的本音念出来,就会使人联想到那一个秽字,感到不快或滑稽;例如《庄子》开头“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一行,其中“鲲”字若按本音念的话,岂非太可笑?于是人们就把这些字的不送气声母改读为同部位的送气声母,即读成“坤”字的音了。如果“古浑切”小韵没有“恽”字,我们今天就会把“昆明”、“昆山”说成Gunming、Gunshan的。 避讳改音这个现象,在汉语里并不罕见。最出名的例子是“鸟”字。“鸟”在《广韵》是“都了切”,是筱韵端母,按音变规律现代应读diao(上声),但事实却读nia0(上声),这是因为后来同音字里产生了谈话时一定要回避的一个词diao(上声),所以人们就把“鸟”字的清音端母改为同部位的鼻音泥母了。李荣(1965)第三节(回避同音字>举例说明避讳改音,所述很精彩,可以参看。 我以前用日文写过平山久雄(1992)一文,其中尽量地搜集现代方言中以及过去文献中避讳改音的实例,一共搜集到二十多个例子,有些是改声母,有些是改韵母,还有些是改声调的;其中改声母的居多,大约占全部避讳改音的三分之二,几乎都是在同一发音部位的范围之内改换声母,如不送气音改为送气音(或相反)、浊音改为清音、非鼻音改为鼻音(或相反)、塞音改为塞擦音等。我当时还不知“昆”等字念kun(阴平)也是避讳改声母的结果,所以该文中没有提到这个例子。 有一个问题,即:如果说“恽”字作为回避的对象,那为什么它本来有那么多的同音字呢?我认为避讳改音是一种社会风气的产P104物,人们可能对某字与秽字同音本不大在乎,后来就变得敏感了。在这一点上,“父”字的情况与“恽”字相似。《广韵》上声虞韵奉母“扶雨切”小韵除“父”以外还有“釜”、“腐”、“辅”等字。这些按对应规律现代应读fu(去声),事实是只有“父”服从对应规律,其他同音字则皆读fu(上声)。这应该是因为人们逐渐把这些字不敢读得与“父”同音,于是为了回避,把声母改成非母或敷母了。上声奉母与非、敷母之别,在现代音里表现为声调的不同,前者按“浊上变去”的规律变为去声,后者则保持上声未变。P1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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