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罹伤——所有人的盛世,一代人的荒年 我不是一个忧郁的孩子,可是我的内心依然有绝望。我只有在耳朵充满暴烈的音乐和痛苦的呐喊,在看见一幅扭曲的油画,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最终轻轻地放下的时候,我才会看见那些隐藏在内心的黑色。从胸膛中汹涌穿行而出,在我的眼前徜徉成一条黑色的河——哗啦哗啦,绝望地向前奔跑…… ——郭敬明 上周二上午接到以前在学校报社的一位校友的短信,诉苦说她毕业了,没有找到好的工作,宿舍已经不能再住,她却没有租到可以承担得起租金的房子,然后问我的编辑室要不要人…… 很多同学毕业后也同样没能在这个度过了四年大学生活的繁华都市待下来。 有朋友抱怨说以前高中的同学读了一家汽配的技校,现在拿的工资几乎是自己的两倍,现在民工都有老板抢着要了,唯独我们这些应届大学生却是被各大公司的HR们敲敲打打推来推去。 八○后的孩子们是在一大堆工业制品的包围之下长大的,物欲的大潮风起云涌,各种诱惑和思潮肆意泛滥,当年我们的父辈在我们这个年龄的时候,估计连毛片儿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如今八○后的孩子已经可以为了一张优秀学生干部的奖状跟学生会主席上床了…… 尴尬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拿着大学的学历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比如当浪漫的校园爱情遭遇现实生活,比如工作中所需要的技能跟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对不上路,比如心高手低、嘴上功夫远比其他任何本领都强,比如晚上睡觉千条路早上起床走原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功,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从校园里出来的孩子们经受着打拼挣扎和历练的同时,校园里的孩子们却沉浸在浪漫迷幻安逸悠然的梦境之中。 翻手看看现在征收到的稿子,言情的、玄幻的、修仙的、校园的、都市言情的…… 哦,对了,都市言情! 这类题材可谓是许多校园写手笔下的奇葩,女主角大都是某个大公司的小白领,男主角大都是哪个财团的公子哥或者哪个公司的主管,约会大都是在西餐厅和高级电影院,着装大都是普拉达、范思哲,交谈大多是在咖啡厅,寓所大多是宽敞明亮的都市公寓和别墅,出门大多是法拉利、保时捷的跑车,对白大多是“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分开么”之类……接下来呢?无非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或者是灰小伙或者白马公主,旧瓶新酒,新瓶旧酒的翻来覆去…… 但现实呢?现实可能是这些都市白领、都市言情的作者可能都分不清楚蓝山和拿铁的区别,不知道一间一居室的公寓月租最低该多少钱。那些信誓旦旦,至死不渝的爱情,很可能从谈恋爱到分手都是在一家餐厅,贫匮到连布景都换不起。 在北京,后海好一点的酒吧一瓶柯罗那可能就要上百,一套三环以内的一居室公寓月租金就高达三千。好多白天在高层写字楼工作、西装革履的都市白领,很可能就是下了班以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租住的几平米的地下室洗那些堆积了几天的脏衣服。 食有肉,居有房,行有车?美人坐怀,佳人在侧? 拜托,只是想想当然是不用花钱的!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生命在尊严和生存的压力,理想的清高和现实的龌龊! 天道循环自古都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所以对那些饱受风霜摧残和尘世浸染的人们,你应该赋予他们希望,但对于那些仍在做梦的孩子,你还忍心让他们继续沉浸在他们亲手编制出来的梦境中,日益扼杀那点危机感与免疫力? 《天下无贼》中男主角对女主角有这样一段告白: “凭什么傻根儿不能受到伤害?因为他傻么?你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这就是欺骗,什么是大恶?欺骗就是大恶!” 关注八零后内心的稿子太少了,写实的稿子太少了。 所以我才下决心要策划几本关照八零后这个群体内心的书,关注他们的生存状态,他们的煎熬和困惑,迷惘和无助。如果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读者们的面前,不管是否可以获得答案,只要我们不回避问题,便总会有所收获。 当然,作者所表达的不一定都是真理,但是总要有一个孩子站出来,指出皇帝的新衣。 这便是《罹伤》的来历。 罹者,遭遇也,罹伤,遭遇悲伤。 这样的太平盛世之下,拿什么来拯救我们逐渐荒凉的盛世年华? O.V.Reuentall 凌晨于办公室 200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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