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推荐 后记 撰写本书,笔者似云游各处名山大川,察览千古摩崖胜迹,并竭诚地为读者一一指点那壁立于山峦绝崖处的岩刻,谈侃那半掩于苔藓中的崖书,慨叹满布斑斑石花的笔画,扼腕频遭毁坏的残存,深味摩崖中的历史沧桑,缅想涵寓点画中的性灵…… 虽至此已戛然止笔,但兴味犹未尽。案前又正巧读到一则新消息:科学家最近在南非的布隆波斯洞穴发现两处距今七万七千年以上的刻有图案的赭石,这是世界上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艺术品刻石。上面刻有交叉线条,它们显示人类在从非洲散播到欧洲以前的许多年就已经有了抽象的概念和利用象征符号的能力。有科学家认为,这两处石头上的图案与欧洲史前洞穴里的绘画相似,不过后者的年代要晚近得多。——试想,七万七千年以上的历史遗存,这在人类文明史上是何等有价值的石刻文物!摩崖石刻真是人类历史中的一部历时最为悠久的煌煌元典。 确实,阅读摩崖石刻是一种大智慧的浸润。古今中外人们将山石作为一种绘画、书写、雕塑的材料,这就是一种大智慧,特别是远古的先民留下的那些充满瑰奇神秘的岩画,更是原始心灵中的一束智慧灵光。人们又想到,依靠山石之寿来使画迹、书迹、塑迹永寿,这又是一层大智慧。当许多曾经辉煌耀目的文明早已化入尘土,又如烟云飘逝后,那些摩崖刻石却依然活着,脉搏跳动,在满头白发中射出睿智的目光。当然限于主题及篇幅,本书只谈中国古代至近代的摩崖石刻书迹,未能涉及岩画及摩崖造像,更未能介绍海外各国摩崖名迹,但是在这里秦代刻石可和今人对话,唐宋书家风采光彩照人,元、明、清乃至民国时期的手迹可令人赏心悦目。它们一似石作的“磁带”,崖刻的“光盘”,今人可以广泛地深入地领略其韵趣。 在摩崖刻石之林中散步是一种极大的艺术享受。由形胜之美而至书法之美,由书法笔迹之美而至奏刀刻石之美,由此及至题字、题诗之美,由物之美而至当时人物之美,凡此种种便是络绎不绝的美。吴梅村《虎丘夜集》写剑池说:“火照灵湫暑月寒,钟埋苦雾阴崖黑。鲁公擘窠字如斗,忠孝轮困鬼神走。苏剥苔侵耿不磨,手扪沉吟立来久。”名贤巨刻,光景宛然,后代手扪摩崖,沉吟石刻,不独吴梅村如此,也不独虎丘摩崖如此,只要用“心”去阅读它们,用“情”去进入与摩崖的对话语境,便如旧雨新知,对眼相望,千载灵犀一点通。这便进入了美的境界。 本书之“趣谈”,实是为了引起大家对摩崖石刻的一种兴趣,有了趣味也就更能体味其中的美妙。不过真的要作“趣谈”还确实不容易,笔者勉力为之,且追求的是一种富有金石意味、文化意趣的“雅趣”,而摩崖石刻本身就具有这种古雅美趣。佛典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讲得十分在理,任凭笔者说冷说暖,都比不上读者亲自喝一口。梁任公是个主张趣味主义的人,他曾调侃自己若用化学来分析“梁启超”这件“东西”,如果把里头所含一种原素名叫“趣味”的抽出来,只怕所剩下仅有个零了。即使这样,他还是说:“凡趣味总要自己领略,自己未曾领略得到时,旁人没有法子告诉你。”他又说过:“趣味这件东西,是由内发的情感和外受的环境交媾发生出来的。就社会全体论,各个时代趣味不同;就一个人而论,趣味也刻刻变化。”因此笔者作的是“趣谈”,而内在的深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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