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推荐 序言 在长达数千年的中国美术史上,两汉时代是一个很重要的辉煌时期,不仅因为它起了承先启后的作用,并且有多种美术形式是在这四百多年之间成熟和发展起来的。木雕便是其中的一种。 今天研究艺术的人习惯把雕刻与塑造连称“雕塑”,两者在艺术的外形上虽然有些相似,但在造型的手段上是相去甚远的。一者是刀砍斧凿,一者是抟泥垒加,颇如数学中的加法和减法。对于艺术家来说,如何将一块完整的材料减去多余的东西,雕刻成生动的形象,与用可塑性的材料点点相加,堆塑成的形象,在艺术的创造上不是等同考虑的。古代的木雕,由于材质的关系,历史上保存下来的不多。现在所能见到的,汉代的作品可能是最早的了。 雕刻之中,除了木雕之外,还有石雕、骨雕等。另外还有“玉雕”。其实玉器的硬度高,只能用砂磨,所以称“洗玉”、“琢玉”、“碾玉”,是不能用金属工具雕刻的。在中国历史上好像不见纪念碑式的雕刻,随处所见的多是些较小的工艺品;雕刻和塑造巨大的佛像已在汉代之后。这样又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大型的石窟造像和王陵雕刻,另一条是装饰陈设和日用佩带的工艺品雕刻。前者较少,后者最多。汉代的木雕似乎又居其中,因多是墓葬中出土的木俑,不论在用途上还是尺寸大小,都在两者之间。 俑有人物俑和动物俑,其被埋入坟墓,虽然是古代的.种丧葬礼仪,但其形象除个别出于想象者(如辟邪俑和镇墓兽之类)外,大都是仿真之作,只是缩小其形体而已。每当看到那些造型简练、形象生动的俑人或鸟兽,便不由得联想到汉代的画像石。画像石上所刻的人物和动物,虽是用线条的平面造型,但从整体看与立体的雕刻竟有相似的结构:简洁的造型,概括了无数细节;夸张的动态,展现出生命的活力。在中国历史上,汉代是一个开放向上的时代,汉代人也豁达开朗,不论什么都表现出一种大度。所谓“大巧若拙”是很有道理的。陕西兴平霍去病墓前的石雕,论规模是较大型的,论刻工也是最大略的。几乎是将一些未经修整的天然巨石稍加雕琢,便显得那么生动有力、灵性焕发;许多个野兽聚集在一起,仿佛出没在祁连山的林木中,为英勇善战的名将创造了一个别样的驰骋的环境。汉景帝阳陵出土的俑人有男有女,数以千计,其制作系以陶塑身,以木为臂,外着丝帛或战袍;人物可以做出不同的动态,有点像今天的木偶。不久前南京博物院主持发掘了江苏泗洪的一座汉代王陵,出土了不少的木雕,既有成队的战马、歌舞的伎乐、家禽和家畜,还有楼阁式的木雕模型。其中的一个说唱木俑,全身端坐,扭头仰视,注以表情,上下形成动与静的对比,可与四川出土的说唱陶俑相媲美。有一条睡中的狗,颈部拉得很长,前腿一伸一屈,充分表现出懒洋洋的姿态。在那些众多的马队中,细看马头,雕刻时似有一定程式,有趣的是个别的马好像跑得过猛气嘘嘘地张着嘴,舌头能够滑动出来,这种巧妙的安排,充分说明了汉代雕刻艺人的创意。 现在看朋川先生收集整理的汉代木雕,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甘肃武威磨嘴子出土的作品。有各种人物,如六博者、舞蹈者和侍者等;有马车、牛车和牛拉犁等;有各种动物,如羊、狗、猴、鸡、鹅、鸠和长尾鸟等;还有想象的独角兽、剑形辟邪俑,以及用木材雕刻的甜梨等,可说是应有尽有,把人间的美好都要雕刻出来带到冥冥的世界中。武威磨嘴子一带是个汉墓群,出土的木雕分属于许多墓,其时间的跨度也不短。但这些木雕在当时都不是精工制作的。可以看出,制作时的随意性很大,颇有“急就篇”的意味。我们知道,人的生死是难以预料的,富有的人家对于随葬物可以早做准备,来不及者只能应急。应急的作品是不可能细细琢磨的,只有大刀阔斧,信手而为。而要做到这一点,对于艺人来讲却又是很不容易的。技巧的熟练、造型的把握自不必说,主要是对艺术的肯定与信心。看那木雕的羊群、懒散的卧狗、延颈大尾的公鸡,都是寥寥几刀,还带着切削的痕迹,就注入饱满的生命,观后令人叫绝。它使我联想起河南方城民间的“八刀猴”来。那是现今还在流传的一种用滑石雕刻的石猴。当地民间以石猴谐音“时候”,按方言带有“时运”的意思,譬如说“时候到了”也就是“时运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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