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优秀的文学作品是培养和提高读者精神素质的最好老师。它们是大师们对不同时期百态生活和百样人性的再现、总结、提炼与升华,所以透过一篇篇优美的作品,我们不仅发现了什么是人生中最值得学习与珍视的,也知道了什么是不值得去浪费生命和时间的。 本书收录了美国作家麦高的经典作品,作品内容丰富,构思精巧,文笔精妙,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了作者的思想感情,充分显示了深厚的文字功底及其独到的写作风格,具有较高的艺术性及可读性,非常值得欣赏。 |
| 战争中的幸运者(代序) 第一辑:美国的小镇生活 财迷·过剩·游牧民族 美国的小镇生活 美国的南瓜比傻瓜多 为求健身走商场 我在美国做义工 静观万物皆自得 我太太一年找到三个工作 我家来了个美国人 我在美国赌场输掉两百美金 第二辑:亦敌亦友鱼兽鸟 “猪”类拔萃人物 北美猎鹿记 大西洋上赏鲸记 秋去冬来宜喂鸟 处女岛上处女游 追寻长篙到康桥 龙虾不聋也不瞎 呔!大胆的美国鼠辈!拿命来! 那年,我追踪夜莺 第三辑:衣食住行人间事 美国总统的运动趣闻 美国人也穿裤子 世代交“剃” 迷你裙保卫战 吃“饺”子老虎 草鞋·布鞋·金缕鞋 天下无难事,就怕美国人 什么是ABC? 洋人与裸体 烦恼生在头发里 如此突然是中年 第四辑:美国的深入研究 美国人与狗 美国人与性 美国人喜欢打官司 怪姓处处有,美国何其多 千奇百怪的美国地名 美国的国会图书馆 美国也有洋泾滨 三教九流,条条大路通天堂 第五辑:幽幽默默过一生 我喜欢当作家 数学害我五十年 中国特产白五类 我多么喜欢打个喷嚏 我丈夫要出书(代后记) |
| 我在台湾是文艺界的小卒,在大陆更是默默无闻。这本书是我在大陆出版的第二本书。 读者可以看出来我写的文章多与美国有关。除了小说与散文以外,我大约写了一百多万字有关美国的文章,赚了不少稿费。但瞎子不点灯省不下油钱,到今天并没发财,也不知道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 赚钱当然是件幸运事,但最幸运的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有点离奇,经历了两次战争,一直在炮火中成长。从讨饭吃的幼年到美国留学,我自己没花一文钱。战争害了我大部分同伴,却成全了我。大学毕业后我到了美国。 美国人人想去,但像我一样光着屁股到美国的人并不多。 我说光着屁股只是比喻之词,并不是真的光着屁股,而是比光屁股还光,我是欠了一屁股债到美国的。现在的青年人只喜欢读欢乐与发财的文章,不喜欢战争与受苦受难的故事,所以我在此仅对自己做简短的介绍。 我生在山东泗水县的卞桥镇(现在叫泉林镇),除了麦高以外,我的另一笔名叫汴桥,就是为纪念这个小镇的。因为祖父打过一次花钱的官司,父亲遭过一次绑架,后来又是日本的入侵,我们家越过越穷,最后已无以为生。所以父亲带我们出外逃难,逃到了峄县城。说峄县你可能没听说过,枣庄和台儿庄比较有名,它们就是峄县的两个大镇,现在的峄县城变成了枣庄市的一个小区。 穷人似乎到哪里都穷,在峄县城的日子也不好过。让人家破人亡的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幸好共产党与国民党打起内战。我说“幸好”有点幸灾乐祸,但对我来说的确是一点幸运。当时我们家仍然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只好开始第二次逃难。父亲是个穷教员,实在无力带着一家六口冒险,只好把我和大弟送出家门,让我们二人随着学校开始从峄县向南流亡。那时我正十三岁。流亡时都是校长老师出外向当地单位求救,我们学生才有饭吃。求救不成,我们就到街上讨饭吃,坐火车时(流亡学生向来坐霸王车,从不买车票)就下火车到月台上抢饭吃。 流亡到湖南衡山县时,我们七八个人为了找一位郑达三牧师讨饭吃,去了长沙。到长沙时已经天黑,只好在车站月台的水泥地上睡了一夜。我们挤在一起,把衣服都脱下来盖在身上。第二天很早就被冻醒,醒来才发现我们的衣服全被偷走。那是九月,天好冷,我们穿着内裤冻得全身发抖。我们没办法时会用衣服换大米充饥,现在衣服也没有了,只剩下内裤。也顾不得路人围观,我们从火车站一路走到了长沙韭菜园。找到了郑牧师,他收留我们住了两天,吃了六顿饱饭。吃的是白米饭抹牛油。教会也发给我们每人一套橘红色的棉袄棉裤。这种颜色虽然没流行过(为了引人注意,有些修路工人和消防人员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但现在我一看到橘红色的衣服就感到温暖。除了那套衣服以外,我在美国打猎也穿那种颜色的衣服。 从长沙回到衡山县的李家大屋,国民党节节败退,共产党不久便来到衡山。我们既然跑了那么远,只好再向南逃亡。一直逃到广州。经历了一年.我们从峄县到徐州、上海、杭州、赣江、湖南、广州,最后到了澎湖,坐的是105号登陆艇,时间是民国三十八年,正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的1949年。 到澎湖的山东流亡学生联合中学共有八个,大约八千人。它们是烟台联合中学、昌维临时中学、海岱临时中学和国立济南第一、二、三、四、五个联合中学。兵荒马乱中的流亡学生像乞丐,抢饭吃时也有点像强盗,不怎么受人恭维。当时的台湾省长陈诚不准像乞丐的学生登陆台湾本岛,我们的校长和山东乡长只好安排我们到澎湖。 到达澎湖我们的灾难仍未停止。那时的国民党的防卫司令官是李振清。我们学生也不知道山东教育界与李振清有什么安排,反正我们一到澎湖就住进了防卫司令部。第三天我们接到大同学的秘密传话,要我们吃过早饭听到哨子便向司令部门外冲,我们不要当兵。 哨音一响,我们好几千人便一起从房中跑过操场,冲向司令部大门。但到了大门口我们停住了。卫兵刺刀已上枪,门口的机关枪也对准了我们。 僵持了不久,司令官李振清坐着吉普车来了。他拄着拐杖登上司令台,他大声骂“他妈的!你们不当兵谁当兵?”李振清是山东人,行伍出身,打仗时负过伤,所以走路需要拐杖,他把拐杖往讲台上一摔向台下挑战:“有种的上台来!” 有三个学生首领随声上了司令台,李振清一声命令,他身旁的卫兵,抓住第一个上台的首领,一刺刀刺向他胸前,学生一躲,刺到他的右臂。血流下来,顺着白袖子向下流。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学生们害怕了,很多人对着操场中间的“国旗”跪下,如不是祈祷,就是不敢再往下看,有人暗自流泪,吓哭了。 所有的学生立刻编兵。编兵的立刻剃成光头。光头比较好找,纵然跑出军营,也很容易抓回来。 剩下来的女生和三百多个比步枪矮的小孩子不能当兵,只好送到当时的马公小学暂住。后来经过山东教育界的奔走,李振清为我们成立了“国立澎湖防卫司令部子弟学校”。我就是三百多个小孩子中的一个。真的很幸运,我没在流亡途中饿死,也没被迫当兵,最后还有书可读。这三百多个小孩子中后来有很多人有不平凡的成就。 “国立”澎湖防卫司令部子弟学校后来迁校到台湾彰化县员林镇,更名为“国立”员林实验中学。目前台湾大概有七八本书是报导和研究这个学校的,因为它太独特了,在澎湖那段期间是一部恐怖与谋杀、有血有泪的历史。 二次大战和国共内战中使无数人家破人亡,无数人流离失所,几乎没有人在战争中得到好处。我这个穷苦人家的乡下孩子若留在家乡。恐怕连中学也读不起。没想到却因战争从中学一直读到大学,然后到关国留学。 因为国民党“政府”在台湾安定下来,对我们这批无家可归的学生不得不照顾,我们靠政府公费读完初中及高中。高中毕业我考入台湾师范大学英语系,也是公费学校,吃住不要钱。 1964年去关国读书时,我的路费、学费、保证金全是向朋友借来的。因饿怕了,担心毕业后不能在美国找到工作,所以便选择了快速的图书馆系。一年半修完硕士,找到工作之后,州立图书馆便替我申请了绿卡。我一直在新罕布什尔州州立图书馆工作,它是全州最大的公立图书馆,我从小职员一直做到编目部副主任。 虽然图书馆的薪水不高,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因为我从中学就喜欢写作,高二就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在编目部工作时几乎所有的新书都经过我的手。书的序言我都要溜上一眼才知道一本书的内容。知道内容才能编目。看到自己喜欢的书便带回家细读。我写有关美国的文章可说是顺理成章,写来不太费工夫。我工作的一部分是选择新书,选书就要每天读书评。很幸运,美国有很多书评报章杂志,找资料不难。我曾用我的书评常识替台湾的两个杂志写过三年的书评专栏。别的不敢吹嘘,书评我至少读过万篇。有人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没有神助,但会努力写。 因为我在美国工作那么久,我写的美国比较充实,不是走马观花文章。文中所用的统计数字可能有偏差,这事在所难免。因为今天的数字。明天可能就有变化。 遇到好书我也翻译,我翻译了十五本书。加上这本书,我有十一本是创作。翻译虽然轻松,稿费也与创作相差无几,但它们终究不是自己的作品,我早已不再翻译,而开始写些幽默文章。如《我多么喜欢打个喷嚏》和《丑男心事谁人知》,读者一看书名就知道是幽默文集。这些书都是在台湾出版的,大陆读者大概读不到。大陆百花文艺出版社替我出版的《原汁原味的美国人》中大部分文章都很幽默。这本书仍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对百花文艺出版社和编辑李家文先生在此特致谢意。 我写幽默文章是出于本性,因为我本性就非常幽默。美国的幽默文章非常流行,我受美国文章的影响很深。另外,我没什么才气,写的小说与散文与古往今来的名家相比,自叹弗如,所以只好落荒而逃,走上旁门左道.开始写幽默文章。 有个关国作家说“死很容易,幽默很难”,这句话本身就很幽默,我深有同感。写幽默文章并不简单。美国有很多幽默文章高手,中国大陆却寥寥无几,台湾倒有几个。洋人认为我们中国人不够幽默,其实中国人很幽默风趣,主要的是洋人读不到中国的幽默文章,便认为中国人都是刚毅木讷.不苟言笑的动物。幽默文章总要有人写,相信也一定有人读。我看透世事,认为人生也不过是一个大幽默。 我写普通文章也非常重视幽默,有时有点离经叛道,荒诞不经,但在台湾有人读,因为这些文章都在台湾报纸上发表过。 这本书共有五辑。前面的四辑是叙述美国的文章,第五辑是幽默小品。 献丑。请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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