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症与人的成长》不讨论提出和回答人类历史中这一问题的各种方式,我也不打算这么做。我只是想指出,答案取决于这样的一个基本因素:我们对人性的信念的本质有何不同。
广而言之,根据对基本人性的各种不同的解释,道德的目标具有三种主要的概念。对于那些相信人天生就是有罪的,或者是受原始本能控制的(如弗洛伊德)人来说,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附加(在内心的)检查和控制都是无法放弃的。因而道德的目标必然是驯化和克服自然状态,而不是发展自然状态。
对于那些相信人生而固有某些本质上是“善”的东西,又具有某些“恶”的、有罪的、破坏性的东西的人而言,道德的目的必定与上述目的完全不同。其中心思想在于通过信仰、理性、意志或慈悲等各种因素来加工、指导或加强,确信天生的美德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一点与特殊的占主导作用的宗教或伦理观念相一致。在这里,所要强调的不是专门打击和压制邪恶,因为还有更积极的一些程序。然而这种积极的程序既依赖于某些超自然的帮助,又依赖于严格的理性或意志的理想,其本身就意味着在使用禁止和检查内心的指令。
最后,如果我们相信进化着的建设性的力量是人所固有的,正是这种力量促使人们实现其固有的潜力,那么道德问题又与前面二者迥然有别,这种信念并不意味着人之初性本善——这样这种信念就可能会事先设置了一个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样的一种固定的知识,而是意味着,人生来并自愿地为实现自我而奋斗,并从这种奋斗中发展出一系列的价值。举例言之,很明显,除非他充满自信,除非他积极进取,富有创造精神,除非他团结协作地与他人相处,否则他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潜能,如果他只是沉溺于“无知的自我崇拜”(雪莱语),并不断地将自己的过错归咎于他人的缺点,那么,很明显,他就难以成长。真正说来,只有他替自己负责,他才能够成长。
|
商品评论(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