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书收集了作者2005-2006年间所写的杂文、随笔、书评。全书共分三 部分,包括:一树硬刺、几片绿叶和锦边碎花等。 |
| 宁夏文联一位领导告诉我,我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的申请尚未获批准,原因是去年报得太晚,错过了时间,今年有可能批。我告诉他,我不着急,因为我自忖我的为文,离政论更近,离文学较远,称我为作家有些勉强,一个杂文作者而已。 杂文是我的自觉追求。如果从1986年写第一篇有点杂文味道的文章算起,我写杂文已整整20年。从29岁到49岁,这应当说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这20年,我写了不少公文、领导讲话,编了一些理论性书籍,写了百多篇论文与理论文章,出了一本论文集(《非理性中的理性》),但用力最勤的,是杂文随笔,已先后撰写、发表了700多篇,出版了七本杂文随笔集,一本杂文选。 有一首唐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诗中所描绘的情景,就如我的写作。我的作品,如同野草,不是灌木,更不是乔木,长不成森林。但它们却形成了绿地,一定的风景;我的写作,正如四季交替,枯黄着,也繁荣着。我的遗憾是,20年来文章没有太大长进;我的安慰是,20年来我还坚持着,思索着,写作着。 《谁能牵猫散步》行将问世。这本小册子,收集了2005~2006年我所写的杂文、随笔、书评。仍然是原上的一棵小草,有它亦可,无它亦可。也许有比没有要好,可以增加些许的绿。 我欣赏猫的野性,那份永远驯化不了的野性。当然我也悲哀人性中那份野性的流失。丢失甚或抛却了野性,剩下的便是鲁迅先生所言之奴性。野性少而奴性多,一个民族必然要爬行,要走弯路。因此之故,需要呼唤人类野性的回归。也因此之故,我写了《谁能牵猫散步》一文,并且以其作为书名。 感谢读者朋友20年来的理解、接纳与支持。 我将继续努力。 慕岳先生是我的老朋友,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教育家,他的文章,充满了对我的肯定、希望与鞭策,收入书中,以资增色,以为压轴。 作者 2006年6月 |
| 谁能牵猫散步? 如果我在大街上牵着一只猫散步,不管那猫是白猫黑猫,老猫小猫,土猫洋猫,公猫母猫,虽然我已很老很丑,我还是敢说我将是世界上最“酷”的人。因为活到现在,将近半个世纪,我还没见过牵猫散步的。中国没有,外国也没有。 牵狗散步不算什么。狗你只要拴根绳,牵着它就走。哈巴狗如此,牧羊犬如此,狼狗藏獒也莫不如此。狗虽凶猛,却很驯顺,对主人百依百顺。 猫被人类豢养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猫有乖巧的一面,你摸它逗它都可以,散步时你抱着它溜达也可以,但猫不会被人拴上绳子拉着走。猫有野性,而且有永远驯化不了的野性。 猫白天在人的家或者说也是它的家里呆着,或与人类嬉戏,或独自玩耍,或睡懒觉,但一到晚上,就要出去,到野地里去,找别的猫过夜生活去。如果人类限制,猫会反抗,会逃逸。 狗的交配,人可以为其做主,拉到一起,大功告成。找纯种狗交配或杂交,看人的高兴。猫则不同,要自由恋爱,要有漫长的过程,而且还要整出很大的动静。猫叫春,吵得人心烦意乱。人做不了猫婚配的主。 动物都有野性,包括人,也有。但动物的野性很容易被驯化。狗就不用说了,对人摇尾乞怜。凶猛如兽中之王狮子,山中之王老虎,被人驯化得也如同小绵羊,为人表演多种多样的节目。凶残的鳄鱼,也能被人整得失去野性,驯鳄者将头塞进其血盆大口,鳄鱼也不敢伤其性命。很多很野性的动物,为了生存,野性已渐次退去。这其中,以最高级的动物人类为最,而猫是个例外。 人应当向猫学习,保持必要的“人”性,或者说人的某些野性,特别是人的气节。 猫不让人拉着散步,人也不能事事时时处处听任别人摆布。 2006.5.30 “语录”的权利 在某张省报上看到一个栏目:“某某某语录”。先是一愣,继而想笑。某某某者,该省的一位英模,在执法时被不法分子驾车撞死了。一个英模的话,也冠以“语录”的标记,初看使人觉得十分滑稽,似有人在拿英模开涮,在调侃甚至捉弄英模。冷静下来想,这件事似乎又是极为正常的。不一定人人都有“语录”的价值,但人人都有“语录”的权利! 普通人平凡人或者稍有点作为有点贡献有点名气的人的话被叫做语录,在一个民主的社会平等的社会是正常现象。“语录”者,将“语”录下来之谓也。也许被录下来的“语”十分正确十分精辟,也许录下来的“语”不十分正确不正确很平庸,但它是某个人某个时期的思想、理论、常识、情绪的表露。既有“语”,录之可也。录下来置之高阁,或公诸世人,那要看是何人之语,所语为何,社会与世人是否需要等因素。 中国的封建社会,帝王的话是圣旨,当然要录。中国的文革时期,出现了“毛主席语录”,那种语录,是“最高指示”、“最新指示”。有人将毛泽东神化,认为他是“顶峰”,他“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他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而且,“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据统计,小红本的《毛主席语录》在世界的发行量极大,几乎可以与《圣经》抗衡。这种将一种思想体系语录化的做法,弊病不少。它割裂了“思想”,使一种思想成了碎块,支离破碎,前矛后盾。因此便有了打语录仗的滑稽把戏。你用“语录”表述一种观点一种愿望一种要求,他可以用同一个人的语录反驳你,表述另一种与之相反的观点、愿望、要求。 语录体语录风还使一种思想被庸俗化。文革时商店卖东西还要进行语录对答。比如售货员问:“团结紧张,买什么?”购物者则答:“严肃活泼,来两斤盐。”年龄大的人记性差,有时就将语录念歪了。据说一位老太太去买东西,售货员说“团结紧张”,老太太将“严肃活泼”答成了“烟囱里火光”;另一位老太太买肉时,听到“要斗私批修”的问话时,未能答出“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的正确答案,而是说:“皮厚就皮厚,我煮着吃”。 关于语录的笑话,可以装上一筐两筐。这些笑话,能让人捧腹,但笑过之后却又有几分苦涩。我堂堂中华,几千年文明史,何以成了这个样子,令人痛心扼腕。 随着历史的演进、时代的进步,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深入,中国的“语录”潮之页被翻过去了。“语录”回归了原来的意义。今日,普通人之言论也可以被称之为“语录”了,这是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我们的社会应堂堂正正地还百姓“语录”的权利,我们的社会更应当拒绝再让什么人的话语独霸“语录”称谓,将什么人的话语称之为“最高指示”的现象。如此,中国才更有希望。 2006.5.29 P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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