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法国十九世纪浪漫派领袖雨果继《巴黎圣母院》之后创作的又一部气势恢宏的鸿篇巨著。全书以卓越的艺术魅力，展示了一幅自1793年法国大革命至1832年巴黎人民起义期间，法国近代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辉煌画卷，最大限度地体现了雨果在叙事方面的过人才华，是世界文学史上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的典范。小说集中反映了雨果的人道主义思想，饱含了雨果对于人类苦难命运的关心和对末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感染力。 |
| 第一部 方蒂娜 卷一 一个诚实的人 卷二 失落 卷三 一八一七年中 卷四 寄养有时就是遗弃 卷五 沉沦 卷六 沙威 卷七 尚马蒂厄案 卷八 还击 第二部 科赛特 卷一 滑铁卢 卷二 “奥里翁号”战舰 卷三 履行对死者的诺言 卷四 戈尔博旧宅 卷五 夜晚追踪需要缄口猎犬 卷六 小皮克普斯 卷七 画外音 卷八 墓地接收每一个来者 第三部 马里于斯 卷一 巴黎原子 卷二 大亨 卷三 外祖父与外孙子 卷四 ABC的朋友们 卷五 因祸得福 卷六 双星同经 卷七 鲕褐铁矿老板 第三部 马里于斯 卷八 社会渣滓 第四部 圣德尼街和普吕梅街的牧歌 卷一 往事拾零 卷二 埃蓬尼 卷三 普吕梅街的房屋 卷四 人们的援助可能来自上苍 卷五 结局并不像开头 卷六 小加夫罗什 卷七 黑话 卷八 魅力与忧伤 卷九 他们到哪儿去了 卷十 一八三二年六月五日 卷十一 原子与飓风亲如兄弟 卷十二 科林斯 卷十三 马里于斯陷入黑暗 卷十四 庄严的失望 卷十五 奥梅·阿梅街 第五部 冉阿让 卷一 四面墙中的战争 卷二 利维坦的五脏 卷三 出污泥而不染 卷四 沙威出格 卷五 孙子和祖父 卷六 白夜 卷七 最后一口苦酒 卷八 月落微光 卷九 越黑暗越临近拂晓 |
| 上面已经提到，主教居住的是一幢二层小楼：楼下楼上的三个房间，顶上有一个阁楼。楼后面是一个三四十亩的园子。两位妇人住在楼上，主教住在楼下。靠街的那个房间当作餐室，另外一间做卧室用，最后一间则是他的经堂。出经堂得经过卧室，出卧室得经过餐室。经堂里面有小半间卧室，搁着一张床，招待留下过夜的客人。正因为有了这张床，主教先生才经常招待那些到迪涅来处理事务，或者为了本教区的需要忙碌奔走的乡村冲甫。 原先医院的药房设在园子中，是正楼的附属小屋，如今已经改成了厨房和地窖。 除此之外，园子中还建了一个牲口棚，原来是医院的厨房；如今主教在里边养了两头奶牛。无论能挤出多少奶，天天早上他都会为医院里的病人送去一半。“这是我交的什一税。”他总是这么说。 他的屋子非常宽敞，恶劣的日子难以保暖，并且迪涅的木柴价格又非常贵，所以他想出一个办法，叫人在牲口棚中用木板隔了一小间，把它叫作“冬斋”，最严寒的晚上他就在那儿度过。 冬斋与餐室没什么不同，除去一张白色的木方桌和四张草垫椅子，再也看不到其它的家具。餐室中还摆着一个涂有淡红胶画颜料的旧碗橱。主教把一样的一张碗橱盖上白布帷和假花边，当作祭台装饰他的经堂。 到迪涅城来忏悔的富有的女人与信女，经常把钱凑在一起，想为主教大人的经堂买一座漂亮的新祭坛；但是每次他收了钱，就会去救济穷困的人。 “最漂亮的祭坛，”他总是说，“那是受苦人因为获得慰藉而感谢上帝的灵魂。” 他的经堂中摆着两张草垫祈祷跪椅，卧室中摆着一张同样的扶手椅，要是他一起接见七八个客人，比如省长、将军、驻军参谋，或是小修女院的几个学生，那就只能去牲口棚找来冬斋的椅子，去经堂里找来跪椅，到卧室找来扶手椅；这么收集在一块儿，就能够有十一张座具招待来客。每次有人前来拜访，都必须腾出一个房间。 有的时候同时来了十二个人，遇上这样的情形，主教为了掩盖窘迫的情景，假如是在冬季，他便站在壁炉旁边；假如是在夏季，他便赞成到园子里去转一转。 是的，在那个小间的凹室中还放着一把椅子，不过椅子上的麦秸已经掉了一半，只有三根腿，必须倚在墙上才能够坐人。巴蒂斯蒂娜小姐卧室中还有一把特别大的木摇椅，原来是金黄色的，包着花锦缎的椅套，不过由于楼梯很窄，先前是由窗口弄到楼上去的，称不上机动的家具。 巴蒂斯蒂娜小姐希望能够买一套细长桃花心木家具，并且配带长沙发和荷兰黄丝绒椅套。不过，这起码得用五百法郎。由于这个缘故，她勤俭节约，五年的时间只积攒了四十二法郎零十生丁，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何况，又有谁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想像一下主教的卧室最简单了。一道门窗朝向园子，床就放在对面，一张铁架病床，带着绿色的哔叽帷盖。床铺阴暗角落的布帘里面，还有残留着贵绅奢华习气的梳妆用具。卧室有两个门，一个靠着壁炉，通往经堂；另外一个挨近书橱，通往餐室。那个有玻璃的书橱非常大，摆放了很多书。壁炉通常没有火，木板炉台描得像大理石的花纹；炉内两根铁柴架上装饰着的一对花纹瓶，凹槽纹过去镶着银箔，是主教等级的奢华物品。炉台上面通常挂着镜子的地方，有一块已经很旧的黑线，上边装着发黑的烫金木框，里面装着一个银色已褪的耶稣受难铜像。在那道门窗一边放着一张大桌子，上边摆着一个墨水瓶，堆的到处是乱糟糟的纸张和大本的书。书桌旁边有一把草垫椅子；床铺前面的祈祷跪椅，是从经堂里拿来的。 床铺两旁的墙上，挂着两张镶着椭圓形木框的画像。画像一边素净的画布上，写着几个金黄色的小字题文，标示着一幅画像是圣克罗德主教德·沙利奥神甫，另外一幅画像是夏特尔教区西托修会大田修院院长、曾经担任阿格德代理主教的图尔托神甫。迪涅主教在住院病人以后搬到这个房间里住，看到这两幅画像，就挂在原来的地方。他们都是教士，可能是施主；这两个理由，使他敬重他们。有关这二位人物，他只听说在一七八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他们同一天获得国王的封赏，一个担任主教职务，另外一个也担任俸圣职。马格卢瓦尔太太曾经取下画像拂去尘土，主教这才在大田修院院长画像的后面，看到四角用胶纸粘着的一小张日久变黄的方纸，上面有很淡的墨迹，注明这二位人物的来历。 窗上的老粗毛呢帘早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为了省下买新窗帘的费用，马格卢瓦尔太太只好在中间缝补了很大的一条。缝补的花纹正好是一个十字图案，主教总是让人看，而且说：“这缝得多么好啊!” 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全都刷了灰浆，就像兵营与医院的规矩。 不过，下面会讲到，近些年来，马格卢瓦尔太太在巴蒂斯蒂娜小姐的屋里，发现白灰下边的裱墙纸有壁画。这座房屋改成医院以前，曾经是一些有产者集会的地方，所以有这样的装饰。每个房间都铺着红砖，每星期刷洗一遍，床旁边都铺着草席。不管怎么说，幸亏有二位妇人的细心照料，这座房屋上上下下非常清洁。这是主教准许的惟一的奢华。他经常说：“这用不着从穷人那儿拿任何东西。” 但是，不能否认，他过去有过的东西，还剩下六套银餐具与一只很大的银汤勺。每天，马格卢瓦尔太太都会喜洋洋地看一看白色粗桌布上摆着的灿烂夺目的银器。在这儿既然要真实地描写出来，我们就该添加一句，主教曾多次这么说：“让我不用银器吃饭，也许很难办到。” 除了银餐具以外，还有两个又粗又大的银烛台。烛台上插着两根蜡烛，平曰陈设在主教的壁炉台上。假如有客人留下来用晚餐，马格卢瓦尔太太就点上蜡烛，把两个烛台摆在餐桌上。 在主教卧室的床头边放着一张小小的壁橱，每到夜晚，马格卢瓦尔太太就将六套银餐具和大汤勺塞到里面去，应该说明，橱门的钥匙从来都不摘走。 园子的景象，被前边说过的非常难看的建筑稍微破坏了一点儿。园里的四条林荫小径，从一口排脏水槽交叉处往四周延伸，顺着白色的围墙有一条环形路。这几条小径两旁都种着黄杨，使园子形成四方块。其中的三块地上，被马格卢瓦尔太太种了蔬菜；最后一块被主教种了花卉。园内还散布着几棵果树。 有一次，马格卢瓦尔太太打趣似的和蔼地对他说：“主教大人，您不管什么都要盘算，但一块方地却没有利用。不如种点儿生菜，怎么也比种花儿强。” “马格卢瓦尔太太，”主教回答道，“这您就不对了。美丽与适用有着同样的意义。”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可能更有意义。” 这块方地分成三四个花坛，主教在这上边用的时间，简直相当于他读书花费的时间，他喜欢在那里呆上一两个小时，剪枝、锄草，在土里到处戳窟窿，把花籽放进去。他不像园艺工一样把昆虫当作敌人，有关植物学也绝不想人非非。他不懂得分科以及固体病理学说，也绝不愿意在图尔纳福尔和自然操作法之间评判好坏，既不和胞果站在一边反对子叶，也不和朱西厄站在一边反对林内乌斯。他不观察植物，只喜欢花卉。他十分尊敬学者，更尊敬愚昧的人。对双方都很尊重，所以夏天每当黄昏，他都会拿着涂了绿漆的白铁喷壶去浇自己的花。 那座房屋没有一道门上锁。前边提到过，餐室的门正对着大教堂的广场，过去装着锁和铁闩，就像一扇牢门。主教早已吩咐人把门锁拿掉，无论白天晚上只用一个插关扣着。不管哪位过路人，不管在什么时刻，都能够摇开门进来。这道房门从来都不上锁，刚开始两位妇人非常发愁，但迪涅主教告诉她们：“你们的房门不妨装上插闩。”到最后，她们听从了，起码装作听从而不再担心。只有马格卢瓦尔太太有的时候还放心不下。要说主教这么做的想法，从他写到《圣经》边上的三行字里，能够发现答案，起码发现线索：“只有这点儿微小的区別：医生的门始终都不该关闭，教士的门应该一直开着。” 在另外一本叫作《医科哲学》的书里，他还写着这么一段话：“莫非我不和他一样是医生吗?我也有自己的病人，首先我有他们的病人，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病人；第二，我有我自己的病人，也就是我所谓的不幸者。” 在另一个地方他又写道：“别问向你求宿的人的名字。需要找地方住的人要报姓名总是非常为难。” 一天，一个大名鼎鼎的本堂神甫前来拜访，已经忘了到底是库卢布鲁还是蓬皮哀里的本堂神甫，他可能为马格卢瓦尔太太所指使，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主教大人：大门白天黑夜开着，任何人都能进来，是不是就那么有把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并且住在防范如此松懈的房子中，是不是就不害怕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呢?主教严肃而又和蔼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告诉他：“房子如果没有天王的保护，人不管怎样看守都没有用。”然后，他就改变话题谈别的事了。 他总是喜欢说：“龙骑兵队长有龙骑兵队长的勇敢，同样，教士也有教士的勇敢。”他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们的勇敢必须是安静的。”P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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