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亲历者,真故事。这是一部值得阅读和收藏的书。本书的作品源自《 文史资料存稿选编》,具有历史的真实性和权威性。作品的作者绝大部分 是原中统各级组织的骨干分子,从中统概况到中统沿革、从中统在全国各 地的组织状态和组织活动到中统特务渗入行政机关的情况,他们的讲述给 读者展现了一个面纱之下的真实的中统。 |
| 中统概况 陶蔚然 一、中统的几个重要头子 中统特务组织,从20世纪的20年代末至40年代末,始终在陈果夫、陈立夫的直接掌握之中,其间组织名称多次更改,而以1938年成立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局,1947年改称为“中央党员通讯局”)存在的时间最长,影响最大。中统组织中的几个重要头子,几乎完全是二陈的私人。兹分别介绍于下: 陈果夫,浙江吴兴县双林镇人,是陈英士的亲侄子。在北伐以前,与张静江等在上海经营交易所。蒋介石未到广州参加国民革命军前,就在陈家开设的证券号内充任职员。缘此蒋介石对陈极为信任。及蒋掌权以后,陈先后任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兼中央财务委员会主任委员,导淮委员会主任委员,江苏省政府主席,苏、浙、皖、赣四省农民银行(后改称中国农民银行)董事长,中央政治学校教育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三处处长(主管全国党政人事)。在国民党内为蒋的死党,为中统特务组织的最高领导人,举凡中统的重大问题需要蒋介石批准的,几乎都由他向蒋请求解决。因他患有严重肺病,故关于中统的具体事务,概由他的亲弟弟陈立夫负责。平时,从未见他来过中统。我在中统十几年也未见过一次。全国大陆解放前陈果夫去了台湾。 陈立夫,为陈果夫的同胞兄弟。北洋大学毕业后,曾留美专攻矿冶,返国后并未从事科技工作。国民革命军北伐时,在北伐军总司令部任机要秘书兼调查科科长,专门负责情报工作,为国民党内干特务活动最早的一个。蒋介石到了南京以后,他又任国民党中央党部庶务科科长,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不久即任国民党中央委员,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秘书长,中央组织部部长(有时称组织委员会主任委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大本营第六部部长,国民政府教育部部长等职。他是中统特务组织的实际最高领导人。抗日战争前在南京时,他经常到特工总部去,每年特工总部举行“烈士”追悼会及联谊会年会时,他总是亲自主持。曾有很长一段时问,每星期三上午便到特工总部大礼堂向专任人员讲解他自己所著的《唯生论》。平时也经常召见特工总部所属地方单位负责人,指示活动方针。中统特务组织从小到大的各种活动,都是在他的指导下进行的。全国大陆解放前陈立夫去台湾。 叶秀峰,江苏扬州人,早年与陈立夫在北洋大学同学,毕业后又一同赴美留学。他因此关系跟陈立夫一同进入南京的国民党中央党部。当陈立夫升任国民党中央秘书长后,他继任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但不过数月,即调任国民党江苏省党部委员,后又续任西北工学院院长,西康省政府教育厅厅长等职。1945年春,徐恩曾被蒋介石撤职以后,叶又出任中央调查统计局局长、中央党员通讯局局长,至大陆解放前夕去台为止。叶秀峰虽然是中统特务组织的老人,以后又回到中统任局长,但中统组织内部的十之八九都是陈立夫与徐恩曾的私人,以后又多了朱家骅的一些人,所以他在人员的指挥上并不能得心应手。加以气量狭窄,特别在钱财上过于斤斤计较,老资格的中统特务们都瞧不起他。因此他回任中统局局长以后,就大肆开办各种训练班,培养嫡系以挽回在人事上遭受到的困难。但为时已晚,临到南京中统局本部人员集中上海办事处循海路逃广州转往台湾时,就发生了一场闹剧:工作人员群起以手枪相逼,要叶发给每人安家费黄金若干两,否则一个也不走,而且也不许叶走。所以他是在内外相逼、无可奈何的情形下,逃往台湾的。在他逃台之前,把历年搜刮人民的血汗所得交其独子,搭太平轮赴台,讵料太平轮并不太平,在台湾海峡遇险,一生所敛财物连同其子全部沉入海底。 徐恩曾,又名可均,浙江吴兴县双林镇人,与陈果夫为中表弟兄。在上海南洋公学(即交通大学前身)毕业后,赴美留学,专攻电机,在美曾与陈立夫同学。徐返国后,因陈立夫的关系,先在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任委员,后任南京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庶务科科长,不久继叶秀峰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1935年,调查科扩大为处后,徐升任中央组织部秘书,兼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一处处长,并任国民党中央委员。1937年秋,又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大本营第六部第四组少将组长。1938年后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副局长、局长,国民政府交通部政务次长。1945年因贪污中英情报所经费及其他案件,蒋介石要处其死刑,经陈果夫、陈立夫等多人力保,改为“撤尽本兼各职,永不叙用”。1947年又被选为“国大代表”,在上海经营轮船公司、农垦公司、渔业公司等。全国大陆解放前夕,携妻费侠逃往台湾。徐恩曾自1930年到1945年担任特务组织的实际负责人达十多年,之久。其问中统所有的重大活动、重要决策措施,无一不是他一手策划。他在中统特务组织内部,更具有特殊力量,即使他被撤职以后,中统老人对他还是念念不忘,恭敬异常。 张冲,浙江乐清人,曾留学苏联,并娶一苏联女子为妻,很早就在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任总干事。1931年特工总部刚成立时,即任行动大队副队长,与徐恩曾一样也是陈立夫的得力助手之一。以张的才干来说,应该在徐恩曾之上。当陈立夫升任中央秘书长,让出调查科科长时,张认为这个科长应该落在自己的头上,结果却事与愿违,反而在徐恩曾之下仍当总干事。因此他既看不起徐恩曾,又对陈立夫不满,不久即离开了调查科,改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俄国顾问事务所主任。不久,蒋介石又拒绝与苏联合作,俄国顾问返国,张无事可干,出任中央电影摄影场场长,不久被选为国民党中央委员。抗战前夕,又任国民代表大会选举事务所总干事。虽然张在调查科与特工总部内部工作时间不长,嗣后,表面上离开了调查科,但其活动还是在陈立夫的掌握之下。 濮孟九,江苏松江人,留德学生,返国后就在调查科任干事。徐恩曾任科长后,濮即升任总干事,兼特工总部秘书,是徐恩曾手下的大将之一,专负内部事务处理之责。1935年徐恩曾任中央组织部秘书以后,濮即任调查处处长。以才能来说,顾建中等远在濮孟九之上,但为什么这个处长却由濮升任呢?主要是濮奴性足,易于驾驭。但也有人说是由于濮妻萧蕙芬与徐有染的缘故。1938年春中统局成立后,濮即任秘书,一直到1942年。在这十年中,特工总部内部文件与一般事务的处理,完全由濮负责。徐恩曾如因病不能立即处理的文件,濮即代拆代行。他跟着徐恩曾亦步亦趋,1942年后,调任国民政府粮食部督导室主任。日本投降以后,又出任安徽省某厅厅长,以后下落我不明。 顾建中,江苏金山县人,上海南洋公学(即交通大学前身)毕业,与徐恩曾为同学,曾在原籍任县政府教育局局长。他的参加中统特务组织,一说是徐恩曾的同学关系;但也有说顾原来是改组派分子,后投靠了中统。1931年进调查科任干事及特工总部行动队队长,以后历任特工总部外事科、组织科等科长。1935年,由特工总部派任财政部与特工总鄙合办的盐务缉私督察人员训练班副主任。后该班结束,成立财政部盐务缉私督察处,顾担任处长。1940年,兼任中统局副局长。1941年任财政部盐务总局帮办。1945年后,又任财政部盐务总局副局长职务。全国大陆解放前夕去台湾。顾在中统特务组织中,可以说是罪恶最大者之一,同时也是极为蒋介石、陈立夫所亲信的人。中统对外活动均由顾建中负责,所以顾又是徐恩曾最主要的助手。举凡在抗日战争以前,中统特务组织危害中共地下组织的重大行动,无一不是顾亲自策划,有时还亲自参与行动。他是替蒋介石立下了很大功劳的。他在担任财政部盐务缉私督察人员训练班副主任时,由其带进训练班任职员及受训的中统特务达两百余人。训练班结束,受训人员毕业全部分到沿海盐场任盐务缉私督察员,拼命搜刮,使盐税收入总额超额两倍以上。迨日军占领两浙两淮盐场以后,他又带领全部缉私人员转往两广盐场,组织运输大队,抢运食盐转往后方,因之极为蒋介石所信任。可以说他为中统特务组织打开了财政部门的大门,首次达到了打入政府部门做公开工作的目的,也为中统特务与孔祥熙勾结,使中统特务源源进入财政系统奠定了基础。顾在中统特务组织中,是最得人心的一个。他对人和蔼,一天到晚总是嘻嘻哈哈,大家对他特别恭顺,都叫他顾先生或老顾。他当了中统局副局长以后,还是一样。有时发布什么命令,徐恩曾说了还有人反抗,只要是他说的,大家都说顾先生说得没有错。 …… |
| 四、中统在蒋介石嫡系中的明争暗斗 中统特务组织,除了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对蒋的政敌进行疯狂打击以外,在二陈的指挥下,对蒋介石嫡系中的其他小派系同样进行毫不留情的攻击。正由于中统特务组织的疯狂活动,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形成“蒋家天下陈家党”的局面。 1935年国民党在南京召开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中央委员时,陈立夫的选票总数竟超过了蒋介石,汪精卫的票数只够一个候补中央委员的资格。相反的,中统特务中的一个科长级的张冲与cC系的津浦铁路特别党部的委员邵华却都被选为国民党的中央委员。开票后,汪精卫目视蒋介石作苦笑,而蒋介石也感觉到中统特务的跋扈,怒目而视陈立夫,还对陈说:“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事后,陈召集了CC系的全部代表开会,他在会上指示,一定要使蒋介石的得票总数增加,超过陈立夫;几个资历较浅的人要把票数让给汪精_卫。在会上几个资历较浅的人纷争不已,谁也不肯让出票子。结果陈立夫硬性指定邵华等几人改为候补中央委员。直到1938年召开的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上,蒋介石才被选为国民党的总裁,汪精卫为副总裁。 从这件事,可看出中统在国民党内,特别是组织系统内形成了一股多大的势力。但其后果是二陈的政敌比蒋介石的政敌还多得多。因为他们一面要替蒋介石扫清政敌,同时又要打击自己的政敌。蒋介石的系统中还有很多小派系,如“政学系”、“黄埔系”等等,所以中统和这些小派系之间,就都进行着各种明争暗斗。 政学系在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下有很多个部长,各省有不少省主席,其主要人物有杨永泰、张群、吴鼎昌、陈仪、熊式辉等人。二陈在政府中的力量,远不如政学系,所以总想打击它。但在当时这儿个人物CC系还是推不倒的,于是目标转向政学系中的次要人物。首先被作为打击对象的是1933年时任江苏省政府民政厅厅长的辜仁发。为什么会找辜做打击对象呢?原来1933年10月陈果夫出任江苏省政府主席时,民政厅厅长的位置被政学系的辜仁发夺去。而二陈本是想由CC系的人控制民政厅的,于是千方百计找借口想把辜撵走。正好辜把在南京时弄的一个小老婆带到镇江去上任,为此与丢在南京的发妻发生了争吵。中统组织侦悉这个情况以后,一面鼓动辜妻到法院告辜遗弃发妻,一面故意扩大事实,在京沪一带报纸上二大肆宣传,说辜忘恩负义,遗弃发妻,决不能为“人民公仆”。而辜妻控告以后,在法院劝解下,已有撤诉之意,但中统却坚持法院受理,并逼法院出具传票。于是,事情越闹越大,终于把辜逼走,到江苏常州的天宁寺当和尚去了。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江苏省民政厅厅长于1934年4月改由陈果夫自己兼任,旋即又由曾代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的余井塘接任。这样,中统与二陈的目的也得逞了。 中统特务组织对国民党的那些元老派如于右任、戴季陶以及“太子”孙科等同样进行攻击。如在上海发行的、由中统控制的周刊《社会新闻》上,经常可以看到“于右任嬖呢婢女”,“戴季陶吃荤玩女人”、指使北京故宫博物院院长易培基偷窃故宫宝物,“太子宠爱上海著名交际花蓝妮”等新闻,一时真假莫辨。面对此种攻击,这些元老无不吹胡子瞪眼,对中统恨之彻骨。因此中统特务组织在国民党内部也是四面楚歌。 在蒋介石的统治时期,只有宋子文、孔祥熙二人依恃他们的特殊关系,谁也不怕,谁也攻不倒他们。他们自成一系,并不把其他政治派系放在眼中,对二陈及中统自然也是关紧着中国财政系统的大门。所以二陈与中统的势力在他们二人掌握的财政部门中极微,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但中统特务组织从未放弃渗入的企图。他们进攻孔祥熙,还是专找对方弱点那一套。一面在《社会新闻》周刊上经常登载“孔祥熙怕老婆”、“孔二小姐玩男人”以及“孔公馆”中的豪华奢侈的开支等等私生活的材料,一面则把调查财政系统中的贪污舞弊案件作为主要工作目标。中统收集了孔祥熙部下的大批贪污案件之后,分别情况,分别处理。如有的把全案抄送给孔祥熙,有的直接向蒋介石呈报,有的则将案犯逮捕后送法院。中统这些办法极为毒辣,若说不顾孔的面子嘛,它也把贪污案件抄送给孔;若说惧怕孔的势力嘛,它又会向蒋介石报告,并在各大报纸上大肆登载案件内容,以迫使孔祥熙不得不向中统低头。但孔也不会轻易把吃太平饭、发太平财的税务单位给予中统。1935年,蒋介石正大举向江西中央苏区进攻。打仗要花钱,而国库空虚,他就想在盐税上打主意。要想增加盐税收入,除了提高税率外,主要得从查缉私盐方面着手。但当时贩私盐的都属武装走私,一般财政部的盐务督察绝非其对手,所以大多数倒都是坐收贩私盐的贿赂了事。孔祥熙也明知其真谛,就把要拼老命的沿海盐务督察单位交给了中统。孔的如意算盘是:最难弄的事情给你做,看你能否做好,如弄不好就有话可说了。但在中统说来,只要有机可乘,什么都敢干。搞得好坏,那又另作别论了。就这样,经过几度磋商,1935年夏,由财政部与中统特务组织合作,在南京中山陵开办了一个“财政部盐务总局盐务缉私督察人员训练班”,中统人员一次就打人了两百余人。这也是中统望财政部大门兴叹的时代的结束。以后不但盐务方面,就连税务、货运、中国茶叶公司等单位中,也充满了中统特务。直到抗日战争胜利以后,连交通银行、中央信托局等,也落人中统特务手中。从这个角度说,孔祥熙也是被中统特务所征服了。 除了孔祥熙以外,宋子文原先也是不理睬中统特务组织的。在蒋介石开始统治的十多年中,中统始终无从下手。一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两者才交上了手。事情是这样的:中统上海办事处接收了南朝鲜侨民所办的大德昌烟厂。这个厂有上百吨烟叶存放在青岛银行仓库中。当中统接收大德昌后,没有立即派人到青岛处理,于是被宋子文辖下的敌伪产业处理局先下了手,将烟叶没收。当1945年底中统派人往青岛提货时,敌伪产业处理局拒不发还。于是中统与宋子文为争夺这批烟叶展开了公开诉讼,一直到行政法院,结果宋不得不将烟叶发给中统。从此,中统在收复区的各大都市中所接收的敌伪产业,都即行占用,拒不交给各地敌伪产业处理局,敌伪产业处理局也不敢索取。到1946年底,敌伪产业处理局在拍卖敌伪产业时,将最高投标价格秘密通知中统,使中统独占承购权。所以这一个时期宋子文给中统不少小恩小惠。当然,中统的目的在于渗入宋子文所掌握的机构中,从而发展特务力量,所以在经济上的小恩小惠并不能满足中统的欲望。但宋子文是不肯轻易开这个门的,因此中统和宋暗中较量的事一直没有停止。 P9-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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