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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散文(经典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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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散文(经典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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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汪朝选编

出 版 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9-6-1第1版 2011-7-1第4次

I S B N:9787533929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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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推荐

      花园、关于葡萄、翠湖心影、泰山片石、赵树理同志二三事、皖南一到、天山行色、遥寄爱荷华、怀念德熙、美国女生、悬空的人、随遇而安、四方食事、故乡的野菜、果蔬秋浓……本书收录了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汪曾祺的多篇经典散文。

    内容简介

      这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汪曾祺的经典散文,有叙事的、有抒情的、有释理的。这些散文文笔手法细腻、结构顺当、条理清晰、内容丰富多彩、语言流畅优美。散文中渗透着作者丰富的社会生活和复杂的内心世界。这本散文集典型而精致、可读性强、细细品味、其乐无穷。

    作者简介

    花园关于葡萄冬天夏天我的家乡夏天的昆虫北京的秋花草木春秋淡淡秋光翠湖心影泡茶馆跑警报背东西的兽物昆明的雨观音寺天山行色湘行二记滇游新记皖南一到泰山片石蔡德惠沈从文转业之谜星斗其文,赤子其人金岳霖先生老舍先生赵树理同志二三事地质系同学和尚吴大和尚和七拳半遥寄爱荷华怀念德熙哲人其萎马·谭·张·裘·赵国子监午门忆旧七载云烟晚翠园曲会林肯的鼻子悬空的人美国女生野鸭子是候鸟吗?美国短筒读廉价书胡同文化自报家门随遇而安多年父子成兄弟寻常茶话烟赋旧病杂忆自得其乐记梦宋朝人的吃喝吃食和文学四方食事故乡的食物故乡的野菜昆明菜昆明的果品肉食者不鄙鱼我所欲也五味豆腐手把肉韭菜花果蔬秋浓

    目录

    在任何情形之下,那座小花园是我们家最亮的地方。虽然它的动人处不是,至少不仅在于这点。
         每当家像一个概念一样浮现于我的记忆之上,它的颜色是深沉的。
         祖父年轻时建造的几进,是灰青色与褐色的。我自小养育于这种安定与寂寞里。报春花开放在这种背景前是好的。它不致被晒得那么多粉。固然报春花在我们那儿很少见,也许没有,不像昆明。
         曾祖留下的则几乎是黑色的,一种类似眼圈上的黑色(不要说它是青的) ,里面充满了影子。这些影子足以使供在神龛前的花消失。晚间点上灯,我们常觉那些布灰布漆的大柱子一直伸拔到无穷高处。神堂屋里总挂一只鸟笼,我相信即使现在也挂一只的。那只青裆子永远眯着眼假寐(我想它做个哲学家,似乎身子太小了)。只有巳时将尽,它唱一会,洗个澡,抖下一团小雾在伸展到廊内片刻的夕阳光影里。
         一下雨,什么颜色都郁起来,屋顶,墙,壁上花纸的图案,甚至鸽子:铁青子,瓦灰,点子,霞白。宝石眼的好处这时才显出来。于是我们,等斑鸠叫单声,在我们那个园里叫。等着一棵榆梅稍经一触,落下碎碎的辦子,等着重新着色后的草。
         我的脸上若有从童年带来的红色,它的来源是那座花园。
         我的记忆有菖蒲的味道。然而我们的园里可没有菖蒲呵。它是哪儿来的,那些草?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我此刻把它们没有理由的纠在一起。
         “巴根草,绿茵茵,唱个唱,把狗听。”每个小孩子都这么唱过吧。有时什么也不做,我躺着,用手指绕住它的根,用一种不露锋芒的力量拉,听顽强的根胡一处一处断。这种声音只有拔草的人自己才能听得。当然我嘴里是含着一根草了。草根的甜味和它的似有若无的水红色是一种自然的巧合。
         草被压倒了。有时我的头动一动,倒下的草又慢慢站起来。我静静的注视它,很久很久,看它的努力快要成功时,又把头枕上去,嘴里叫一声“嗯 !”有时,不在意,怜惜它的苦心,就算了。这种性格呀!那些草有时会吓我一跳的,它在我的耳根伸起腰来了,当我看天上的云。
         我的鞋底是滑的,草磨得它发了光。
         莫碰臭芝麻,沾惹一身,瞎,难闻死人。沾上身子,不要用手指去拈。
        用刷子刷。这种籽儿有带钩儿的毛,讨嫌死了。至今我不能忘记它:因为我急于要捉住那个“都溜”(一种蝉,叫得最好听),我举着我的网,蹑手蹑脚,抄近路过去,循它的声音找着时,拍,得了。可是回去,我一身都是那种臭玩意。想想我捉过多少“都溜”! 我觉得虎耳草有一种腥味。
         紫苏的叶子上的红色呵,暑假快过去了。
         那棵大垂柳上常常有天牛,有时一个,两个的时候更多。它们总像有一桩事情要做,六只脚不停的运动,有时停下来,那动着的便是两根有节的触须了。我们以为天牛触须有一节它就有一岁。捉天牛用手,不是如何困难的工作,即使它在树枝上转来转去,你等一个合适地点动手。常把脖子弄累了,但是失望的时候很少。这小小生物完全如一个有教养惜身份的绅士,行动从容不迫,虽有翅膀可从不想到飞;即使飞,也不远。一捉住,它便吱吱纽纽地叫,表示不同意,然而行为依然是温文尔雅的。黑地白斑的天牛最多,也是极瑰丽颜色的。有一种还似乎带点玫瑰香味。天牛的玩法是用线扣在脖子上看它走。令人想起……不说也好。
         蟋蟀已经变成大人玩意了。但是大人的兴趣在斗,而我们对于捉蟋蟀的兴趣恐怕要更大些。我看过一本秋虫谱,上面除了苏东坡米南宫,还有许多济颠和尚说的话,都神乎其神的不大好懂。捉到一个蟋蟀,我不能看出它颈子上的细毛是瓦青还是朱砂,它的牙是米牙还是菜牙,但我仍然是那么欢喜。听,瞿瞿瞿瞿,哪里?这儿是的,这儿了!用草掏,手扒,水灌,嚯,蹦出来了。顾不得螺螺藤拉了手,扑,追着扑。有时正在外面玩得很好,忽然想起我的蟋蟀还没喂呐,于是赶紧回家。我每吃一个梨,一段藕,吃石榴吃菱,都要分给它一点。正吃着晚饭,我的蟋蟀叫了。我会举着筷子听半天,听完了对父亲笑笑,得意极了。一捉蟋蟀,那就整个园子都得翻个身。我最怕翻出那种软软的鼻涕虫。可是堂弟有的是办法,撒一点盐,立刻它就化成一摊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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