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这套《中外名家精品荟萃》中,包罗了近百年来中外广泛流传的名家 名作。它们的作者大都是在历史上享有崇高地位,曾经影响过文坛的大师、 巨匠、泰斗。这些作品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和历史的洗礼,作者的思想高度 和精神内涵在岁月中不断沉淀,最终成为最美丽的琥珀。 本书为其中之一的《昔日重现》分册,所选的文章都具有很强的故事性 和可读性,展现了名家们的经典构思。 |
| 一篇不超过1500字的文章,将一篇普通小说应该具有的一切概括出来,长篇、中篇、短篇小说都做不到,微型小说做到了。它袖珍,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短小,却往往立意新颖、情节严谨、结局新奇,自成一体,有着广泛的读者群和家喻户晓的美誉。 因其短小,在构思和行文时才更讲究字句的凝炼,不允许文章中有赘词冗句。它的创作,是将时间、场所、人物压缩到一个小舞台上尽情展现,它的创作犹如做一件微雕的工艺品,精巧之间尽显功力。在某种程度上,微型小说就是一种敏感,从一个点、一个画面、一个对比、一声赞叹、一瞬间之中,捕捉住了小说的——一种智慧、一种美、一个耐人寻味的场景,一种新鲜的思想。也正是因为这些,微型小说自出现至今,一直深受读者的喜爱。 现在,对于广大读者来说,一个微型小说的饕餮盛宴就展现在眼前,我们推出的《中外名家精品荟萃》书系,其中就包括微型小说作品。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使人们在紧张的生活之余,撇开那些尘嚣的文字垃圾,将全身心沉浸在好书的海洋,汲取好书的思想精华。 在这套书系中,包罗了近百年来中外广泛流传的名家名作。它们的作者大都是在历史上享有崇高地位,曾经影响过文坛的大师、巨匠、泰斗。这些作品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和历史的洗礼,作者的思想高度和精神内涵在岁月中不断沉淀,最终成为最美丽的琥珀。 这些微型小说经过整理,共分四部分,具体包括《昔日重现》、《蓦然回首》、《智慧锦囊》和《哲理精粹》。所选的文章都具有很强的故事性和可读性,展现了名家们的经典构思。这些小说是大师们思想、想象和精神内涵的沉淀,体现了他们的创作魅力。虽然情节简单,但正如契诃夫所说:“故事越单纯,那就越逼真,越诚恳,因而也就越好。” 这些小说选文精短美妙,有些甚至就是“小不点”,曾经在历史的长河中被遗忘在角落。现在我们将其收集、整理、汇集,让它们重新绽放出生命的光辉,因此具有很强的收藏价值。文章在组织编排的时候是按照一定的逻辑思维分章编织串珠,更体现了其凝练、结晶、群星熠熠闪烁的特色,真正展现了传世文学精品的流光溢彩。 这套书系读者群相信一定非常庞大,学生、上班族,文学爱好者、一般读者都可以阅读和收藏。阅读它们能使我们站在大师的肩上,感受文学艺术的最高境界,直接欣赏水平和阅读品味。 我们在编辑本套书系的时候,尽管选文广泛,涉及面广,也得到了权威专家的指导,但仍然感到资料有限,才疏学浅,因此难免出现选文不周、挂一漏万。疏忽大意的地方,敬请各位读者指正批评。 |
| 星期日的早晨,我揭去一张隔夜的日历,向着新的那一张看了又看说: “阿,十月十日,——今天原来正是双十节。这里却一点没有记载!” 我的一位前辈先生N,正走到我的寓里来谈闲天,一听这话,便很不高兴的对我说: “他们对!他们不记得,你怎样他;你记得,又怎样呢?” 这位N先生本来脾气有点乖张,时常生些无谓的气,说些不通世故的话。当这时候,我大抵任他自言自语,不赞一辞。他独自发完议论,也就算了。 他说:“我最佩服北京双十节的情形。早晨,警察到门,吩咐道‘挂旗!’‘是,挂旗!’各家大半懒洋洋的踱出一个国民来,撅起一块斑驳陆离的洋布。这样一直到夜,——收了旗关门;几家偶然忘却的,便挂到第二天的上午。 “他们忘却了纪念,纪念也忘却了他们! “我也是忘却了纪念的一个人。倘使纪念起来,那第一个双十节前后的事,便都上我的心头,使我坐立不稳了。 “多少故人的脸,都浮在我眼前。几个少年辛苦奔走了十多年,暗地里一颗弹丸要了他的性命;几个少年一击不中,在监牢里身受一个多月的苦刑;几个少年怀着远志,忽然踪影全无,连尸首也不知那里去了。 “他们都在社会的冷笑恶骂迫害倾陷里过了一生,现在他们的坟墓也早在忘却里渐渐平塌下去了。 “我不堪纪念这些事。 “我们还是记起一点得意的事来谈谈罢。” N忽然现出笑容,伸手在自己头上一摸,高声说: “我最得意的是自从第一个双十节以后,我在路上走,不再被人笑骂了。” “老兄,你可知道头发是我们中国人的宝贝和冤家,古今来多少人在这上头吃些毫无价值的苦呵!” “我们的很古的古人,对于头发似乎也还看轻。据刑法看来,最要紧的自然是脑袋,所以大辟是上刑;次要便是生殖器了,所以宫刑和幽闭也是一件吓人的罚;至于髡,那是微乎其微了,然而推想起来,正不知道曾有多少人们因为光着头皮便被社会践踏了一生。 “我们讲革命的时候,大谈什么扬州十日,嘉定屠城,其实也不过一种手段。老实说,那时中国人的反抗,何尝因为亡国,只是因为拖辫子。 “顽民杀尽了,遗老都寿终了,辫子早留定了,洪杨又闹起来了。我的祖母曾对我说,那时做百姓才难哩,全留着头发的被官兵杀,还是辫子的便被长毛杀! “我不知道有多少中国人只因为这不痛不痒的头发而吃苦,受难,灭亡。” N两眼望着屋梁,似乎想些事,仍然说: “谁知道头发的苦轮到我了。 “我出去留学,便剪掉了辫子,这并没有别的奥妙,只为他太不便当罢了。不料有几位辫子盘在头顶上的同学们便很厌恶我;监督也大怒,说要停了我的官费,送回中国去。 “不几天,这位监督却自己被人剪去辫子逃走了。去剪的人们里面,一个便是做革命军的邹容,这人也因此不能再留学,回到上海来,后来死在西牢里。你也早已忘却了罢? “过了几年,我的家景大不如前了,非谋点事做便要受饿,只得也回到中国来。我一到上海,便买定一条假辫子,那时是二元的市价,带着回家。我的母亲倒也不说什么,然而旁人一见面,便都首先研究这辫子,等到知道是假,就一声冷笑,将我拟为杀头的罪名;有一位本家,还预备去告官,但后来因为恐怕革命党的造反或者要成功,这才中止了。 “我想,假的不如真的直截爽快,我便索性废了假辫子,穿着西装在街上走。 “一路走去,一路便是笑骂的声音,有的还跟在后面骂:‘这冒失鬼!’‘假洋鬼子!’” “我于是不穿洋服了,改了大衫,他们骂得更历害。 “在这日暮途穷的时候,我的手里才添出一支手杖来,拼命的打了几回,他们渐渐的不骂了。只是走到没有打过的生地方还是骂。 “宣统初年,我在本地的中学校做监学,同事是避之惟恐不远,官僚是防之不严,我终日如坐在冰窖子里,如站在刑场旁边,其实并非别的,只因为缺少了条辫子! “有一日,几个学生忽然走到我的房里来,说,‘先生,我们要剪辫子了。’我说,‘不行!’‘有辫子好呢,没有辫子好呢?’‘没有辫子好……’‘你怎么说不行呢?’‘犯不上,你们还是不剪上算,——等一等罢。’他们不说什么,撅着嘴唇走出房去。然而终于剪掉了。 “呵!不得了了,人言啧啧了;我却只装作不知道,一任他们光着头皮,和许多辫子一齐上讲堂。 “然而这剪辫病传染了!第三天,师范学堂的学生忽然也剪下了六条辫子,晚上便开除了六个学生。这六个人,留校不能,回家不得,一直挨到第一个双十节之后又一个多月,才消去了犯罪的火烙印。 “我呢?也一样,只是元年冬天到北京,还被人骂过几次,后来骂我的人也被警察剪去了辫子,我就不再被人辱骂了。但我没有到乡间去。” N显出非常得意模样,忽而又沉下脸来: “现在你们这些理想家,又在那里嚷什么女子剪发了,又要造出许多毫无所得而痛苦的人! “现在不是已经有剪掉头发的女人,因此考不进学校去,或者被学校除了名么? “改革么,武器在那里?工读么,工厂在那里? “仍然留起,嫁给人家做媳妇去。忘却了一切还是幸福,倘使伊记着些平等自由的话,便要苦痛一生世! “我要借了阿尔志跋绥夫的话问你们:你们将黄金时代的出现预约给这些人们的子孙了,但有什么给这些人们自己呢? “阿,造物的皮鞭没有到中国的脊梁上时,中国便永远是这一样的中国,决不肯自己改变一支毫毛! “你们的嘴里既然并无毒牙,何以偏要在额上贴起‘蝮蛇’两个大字,引乞丐来打杀?……” N愈说愈离奇了,但一见到我不很愿听的神情,便立刻闭了口,站起来取帽子。P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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