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推荐 序 本书,以及其他几本书,最早孕育于康涅狄格州的贝塞尼镇,我过去的几本笔记可以为证。那是1975年一个寒冷的清晨,当时,我在写一篇评介华莱士·史蒂文斯的《岩石》的论文,对叙事作品和评论中不断涌现的线条意象产生了莫大兴趣,对这些意象与形形色色的重复之间的关系也极为关注。我想写篇东西,对伊丽莎白·盖斯凯尔的《克兰福德镇》和沃尔特·佩特的《阿波罗在皮卡第》进行一番比较。根据当时的设想,开篇为一较短的序言,以勾勒出九个与线条意象有关的叙事分析领域。我屈从于摹仿形式的谬误。打算将序写成迷宫模样,一圈比一圈小,最后只剩一条直线,正如博尔赫斯所想像的迷宫图。①该序第二节论及作为字母的线条意象,写完这一点,不觉中已写下100多页,这时我意识到原来的计划遇到了很大麻烦。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计划几经变动,方得以完成。从中产生了好几本书:《阿里阿得涅之线》(1992)、《插图》(1992)、《地形学》(1994)。《小说与重复》(1982)一书也与该计划紧密相联。本书理应首先面世,至少第14章以前的内容理应如此。该章解读《克兰福德镇》和《阿波 罗在皮卡第》,原计划最后再写。其他几本书可以视为夹在本书首尾之间。《解读叙事》一书的完成,标志着这一漫长写作周期的结束,当初在心中许下的要详细写下自己见解的诺言,也终于得以实现。 本书的逻辑骨架由一系列理论问题构成,涉及叙事线条的结尾、开端和中部。希腊人称该线条为“故事”(diegesis)。本书可视为长篇评论,旨在探讨亚里士多德在阐述故事开端、中部、结尾时所出现的问题。第一章引用并讨论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通过分析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和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该章提出了本书涉及的所有基本问题。后面的章节依次探讨故事的结尾、开端和中部。评论中部的章节篇幅最长。我认为这恰到好处,因为中部在叙事作品中所占篇幅(或时间)最长,当然,这也取决于如何对中部进行界定。与开端和结尾相比,中部作为叙事批评中的一个问题所受到的关注似乎相对较少。探讨中部的章节在行文过程中不断涉及叙事作品中的各种复杂问题,包括叙述者和发话者的转换、错格(anacoluthons)、间接引语、多重情节、叙事作品中对比喻的运用,以及不是普通比喻而是最重要的叙事比喻的反讽。各章长短不一。在写作时,我遵循的原则是说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停笔。篇幅更长的最后一章探讨《克兰福德镇》和《阿波罗在皮卡第》,它在书的末尾通过两个突出的实例,说明了叙事线条的各种复杂问题如何通过交互作用来产生意义(或悬置意义)。 《解读叙事》一书通过分析或借用一长串(或一长条)引文和实例来说明问题。就理论和实例这两者来说,究竟谁更重要?这个问题无法回答。一方面我认为逐步发展的理论阐述很重要。另一方面,我对实例很着迷,给它们以充分的关注:亚里士多德《诗学》之怪异;索福克勒斯在《俄狄浦斯王》中的语言之疯狂;斯特恩的自由式涡卷线状图案,后又成了巴尔扎克作品中的一条蛇;《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中的合成词“Ariachne”;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中阿尔贝蒂娜撒谎时句法的突然变换;佩特的《阿波罗在皮卡第》中朝北的日晷;盖斯凯尔的《克兰福德镇》里层层相叠的帽子。每一个实例都要求我不仅仅把其当成某个理论问题的例证。这或许正如叶芝在《马戏团动物的背弃》中所说的:“演员和彩绘舞台赢得了我所有的爱/而不是它们所象征的那些存在。”②我愉快地顺从那些实例,跟着它们走到底。这样,它们就能很好地起到例证的作用,并能对它们本来用以说明的理论观点提出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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