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蔡智恒书写寂寞与爱情的深情之作。 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朵他深爱的玫瑰。一本寂寞的人写给寂寞的人看的书:柯智宏,一个离开家乡到台北工作的水利工程师;叶梅佳,一个深居简出在台北生活的寂寞女孩;皮皮,一只有着孤单眼神的狗狗。在光怪陆离的台北,演绎着他们自己的爱情故事。 《夜玫瑰》的文字仍旧充满着蔡智恒式的幽默,读起來忍不住嗤嗤地暴笑两声,然而笔下的爱情纯真地无以复加。 在爱情不确定的年代,蔡智恒让每个人心中的纯爱本色得到归属。 |
| 蔡智恒,BBS的ID为jht,网络上的昵称是痞子蔡。1969年出生于台湾嘉义县,成功学水利工程博士。1998年于BBS发表第一部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造成全球华文地区的痞子蔡热潮。自此以后,左脑创作小说,右脑书写学术论文,独树一格。现任教于立德大学。 |
| 我循着纸上的地址,来到这条位于台北东区的巷子。 尝试了四次错误的方向后,终于找到正确的地方。 按了七楼之C的电铃,没人接听,但两秒内大门就应声而开。 电梯门口贴上“电梯故障,请您原谅。多走楼梯,有益健康”的字条。 只好从堆放了八个垃圾桶的楼梯口,拾级而上。 爬到七楼,看见三户人家沿直线排列,中间那户的门开了五公分左右。 我走了九步,到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我看了一眼,阳台铁架上的六盆植物。 夕阳从西边斜射进来,在阳台走道和盆栽的叶子上,涂满金黄色。 转过身,然后屈身脱去皮鞋,走进客厅。 “打扰了。”我说。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客厅的摆设,一条黄色的长毛狗,向我扑过来。 我双手马上护着脖子,蹲下来。 “小皮!不可以!”耳边传来女子的低喝声。 然后,我感觉那条狗正在舔我的右手掌背。 “你在做什么?”女子应该是问我。 我缓缓放下双手,站起身,摸了摸正跟我摇尾巴的狗。 客厅有五张蓝色沙发,左、右各一张,中间三张。 沙发成马蹄形,围绕着一个长方形茶几。 女子坐在中间三张沙发的中间,右脚跨放在茶几上,看着我。 “自卫。”我回答。 “这样为什么叫自卫?”她又问。 “一般的狗都是欺善怕恶的,会采取主动攻击的狗很少。” “是吗?” “嗯。所以当狗追着你吠时,你转身向牠靠近,牠反而会退缩。” “如果你转身靠近,而牠并未退缩时,怎么办?” “问得好。这表示你碰到真正凶猛的狗,或是疯狗。” “那又该如何?” “你就只好,像我刚刚一样,护住脖子,蹲下来。” “为什么?” “很简单啊。除了脖子不要咬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咬。”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她坐直身子,收回跨在茶几上的右脚,笑了起来。 “小子?” “我通常叫不认识的男生为小子。” “喔。” “请坐吧。”她指着她左前方的沙发。 “谢谢。”我坐了下来。 “小皮好像很喜欢你。” “应该吧。” “可是牠是公狗呀。” “公狗也可以喜欢男生啊。” “那母狗怎么办?” “这跟母狗有关吗?” “当然啰。如果公狗都喜欢男生,那母狗不是很可怜吗?” “母狗不会可怜,因为母狗可以骂人。” “怎么说?” “母狗的英文叫bitch,外国人常用bitch来骂人。” “小子,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微蹙着眉,双手交叉抱住胸前,眼睛直视着我。 “我是来租房子的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我谈狗呢?” “大姐,是你一直问我狗的问题。” “大姐?” “我通常叫不认识的女生为大姐。” 原本坐在地上听我们说话的小皮,开始走到我脚边,闻着我的裤子。 “小皮真的很喜欢你。” “嗯。”我又摸摸小皮的头。 “你也喜欢小皮吧?” “嗯。这只狗很乖。” “什么叫“这只狗”?牠对你这么亲近,你却不肯叫牠的名字?” 她提高了音量。 “是是是。”我赶紧补了一句:“小皮真乖。” “所以我决定了,房间就租给你。”她站起身说。 “可是我……我还没看到房间啊。” “哦?房间不都长一样?都是四方形呀。” “我还是看一下好了。” “你真不干脆,枉费小皮这么喜欢你。” “大姐……” “别叫我大姐。我叫叶梅桂,梅花的梅,桂花的桂。” “那月租呢?租屋广告上只写:月租可商议。” “这里共有两个房间,房东开的租金是一万五,所以我们各七千五。” “你不是房东?” “不是。我住这里两年多了,房东在国外。” “既然月租已定,那还“商议”什么?” “水电费呀。” “喔。水电费怎么算?” “嗯,我是觉得,水电费由我们三个均分。你觉得呢?” “三个?” “嗯。你、我、小皮。” “小皮要付水电费吗?” “牠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为什么不付?” “可是牠毕竟只是一只狗。” “狗又如何?我们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不能偏袒。” “说得好!牠当然要付。”我竖起大拇指,敬佩她的大公无私。 而且小皮如果也要付水电费,我就只需付三分之一,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考量到小皮目前还没有经济能力……” “经济能力?”我张大嘴巴。 “所以小皮的份,由我们两个人帮牠分摊。” “这不公平!”轮到我站起身,提高了音量。 “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你竟然跟狗计较水电费?” “这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而是……牠是你的狗啊。” “但小皮也喜欢你呀,你不觉得,你该报答牠的喜欢吗?” “你说来说去,水电费还是只由我们俩人均分。” “呵呵,小子……”她笑出声音,指着我:“你终于变聪明了。” 小皮这时突然站起,前脚搭在我裤子的皮带上,张开嘴,吐出舌头。 “你看,小皮也同意了。依照资本社会的民主法则,已经二比一了。” “牠这样未必叫同意吧,搞不好是同情。” “同情什么?” “同情我啊。” “好啦,男子汉大丈夫别不干不脆的。就这么说定了。” “大姐……” “我说过了。”她打断我的话,“我叫叶梅桂。” 我还没开口说话,她转身进了房间。 没多久,她从房间走出来,抛给我一串钥匙,我在空中接住。 “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她右手一指:“你的房间就在那里。” 说完后,她又转身准备进房间,走了一步,突然回过头: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在夜晚绽放的玫瑰花。” “什么意思?” “夜玫瑰。”说完后,她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P1-5 |
商品评论(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