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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官能症达人橘子,继《猫爱上幸福,鱼怎会知道》最新官能力作。爱和幸福是两码子事,唯有寂寞的人,才会明白。 每个寂寞的人,都该有本橘子的小说,在寂寞的时候,感受橘子的寂寞美学。 《爱情,欠了我们一分钟》书里的人物完全没有名字,只除了JJ,以及他早逝的双胞胎哥哥俊彦。因为他们始终欠缺了一分钟的时间,去问、去爱、去幸福、去说破;爱情欠了他们无数的一分钟,而人生则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错过。 相关专题:http://www.99read.com/subject/0912/juzi.aspx |
| 橘子 1979年生。 失眠者。神经质。个性差。冷色调。 女性狮子座。血型不知道。 谈过的恋爱次数比写作年龄还少。 面对爱情很没用。 不过我就是喜欢我的没用。 |
| 《爱情,欠了我们一分钟》 第一章 之一 电话响了一声就挂断,连来电显示也不用看,就知道是女友打来的;响一声就挂断,我们之间的暗号,不管我是不是在会议中都得马上回电的暗号。 我开会时从来不接听任何电话,因为思绪被打断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对广告人而言;不过女友不一样,对她而言,我除了是广告人之外,还是她的男友,接到暗号就得立即回电的男友。 回电。 这伙人极有默契地立刻表演起开会时的谈话,其实我们正在丽塔的欢送会上,在这高级饭店的私人俱乐部里,我做东为丽塔送别,庆祝她人生中的新选择——走入婚姻,离开台北,回到家乡——疯了吗她? 回拨,才响了两声,女友就立刻接起: “你还在开会?” “是呀。” “那你来得及陪我参加婚礼吗?” “我不知道今天有婚礼呀?” 我试着幽默,不过很不成功。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嘛,我朋友今天结婚,你还说可以陪我去的!” “可是——” “你每次都这样,答应了又反悔……” 女友开始数落我的不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这么在数落中过去,还好,还算划算。 还好我选择马上回电,否则事后要安抚她,真不晓得要用掉多少个五分钟。 挂上电话,我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就是一个表情,这伙人就知道了前后的经过。 “老大的老大又不高兴啦?” “要命!老是要我陪她去参加那些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的酒席。” “不会刚好是楼下其中的一场吧?” “希望不会这么衰,要不我可能得和丽塔一起告老还乡了。” “喂,我是衣锦归乡并不是告老还乡好吗?” 准新娘抗议着,关于我的老大不高兴的话题就这么被她巧妙地转移开,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真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告老还乡哪…… 话题不知道已经被扯哪去了,但告老还乡这四个字却像粘住了似的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家乡—— 东区,我从小生长的社区,不同于台北的东区,逐渐死亡中的社区,我从小生长的东区。 迷你的社区。 以一间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我毕业那年甚至浓缩到只剩一个班级)的小学为中心点,右侧是一道高筑的红色围墙,围墙内是台糖的大片土地,土地上是清一色的日式老房子,老房子里住着外省人,外省人过着他们自给自足的生活,从不跨越红色围墙的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为什么,问过爸爸,可是爸爸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说可能得问问爷爷,可是爷爷早就去世了。 爷爷留给爸爸的米店就在迷你小学的左侧,我们的家则位于米店的隔壁,距离学校只消一分钟不到的脚程;而左侧的最终站是一座小庙宇,香火鼎盛的迷你小庙,是我们这半个社区内所有居民虔诚的寄托;庙宇的前庭还有一只石制的豹,直到童年结束,每年的农历年初一清早,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总是爬上那石豹,自以为是驯兽师那般瞎吼瞎叫着,等到妈妈烧香结束再火速地跳下,马上吃起供奉用过的饼干来。 往迷你小学的前方延伸,是我们社区主要的商店街,民生用品来源的全部:老旧的文具行,老板是个光头男;小小的面包店,夫妻总是找错钱;以及总是被臭小孩顺手牵羊的卖着各式零嘴的传统杂货店;还有妈妈最爱的、我最讨厌的中药行,发廊也是;商店街的终点是俊彦他们家开的摩托车行(俊彦他爸还会免费帮我们修理脚踏车),所有这些就是商店街的全部了。 机车行的旁边是一道传统的铁路轨道,铁路轨道过去则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小学毕业之后才需要了解的世界。 迷你社区里的居民全住在与商店街交错的小巷弄内(大多数是违章建筑),居民们的小孩全被告诫不准接近铁路。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于我们而言,红色围墙内那半个神秘社区比铁轨外的大人世界更吸引我们。 我们总是在放学后爬上红色围墙试着想往里头一探究竟,试着想要亲眼目睹却又始终望而却步的那些神秘传说:围墙内以前是坟场,到了半夜,战死的鬼魂就会跑出来操枪演习,地下埋有日本人留下来的大量黄金,地上的树林总是鬼影绰绰,树林旁日式老旧建筑的居民其实是披着人皮的厉鬼,而至于红色围墙内那口传说中的古井,底下则是他们的骨灰。 古井—— 五年级时的某天,放学后,我和玩伴们打赌打输了,我得到的惩罚是得跳下红色围墙把古井底下的骨灰带回来,我当下的第一个想法是——要被妈妈知道我跑到红色围墙内,肯定吃不完兜着走——不过最后我还是跳下了红色围墙;没办法,我从小就吃不得激将法。 不,其实跳下红色围墙的不只我,还有俊彦,谁叫他欠我一大袋的弹珠还不出来,于是我硬拉着他陪我,以此一笔勾销。 红色围墙。 围墙内的景色其实就和我们想象中如出一辙:日式老房子、茂密的树林、稀少的居民,以及仿佛迷宫般的复杂小路。 我和俊彦当时害怕极了,并不只是因为迷路,而是当迷路时那口传说中的古井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我当时腿软得说不出话来,而俊彦则是很干脆地放声大哭。 女鬼、女鬼会爬出来把我们吃掉!这是我们当时共同的恐惧。 我们当时共同的恐惧在多年后被日本人改拍成电影《七夜怪谈》,以至于当时在电影院里的《七夜怪谈》之于我,不是恐怖片却像喜剧片,不,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怀旧的成分在里面也不一定。 在那趟丢足了脸的古井探险中,最后出现的并不是女鬼,而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很明显的,她并不是披着人皮的厉鬼,一看就知道不是,鬼不会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你们是围墙外的小孩吧?” 这是女子开口的第一句话,我常在想如果她知道围墙外对他们的传言,那么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就会变成: “放心,我是人不是鬼。” 真是多亏了俊彦哭得太过用力,女子于心不忍地把我们带回她家喝果汁吃饼干安抚;我当时心想还好她不是外婆,要不我们喝的肯定不是果汁而是符水,吃的不是饼干而是棍子。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弹着钢琴的美丽小女孩。 “他们是你的学生吗,姑姑?” 而这是你在那天唯一开口说过的话。 至少是那天我唯一听你说过的一句话。 “才没有什么女鬼、骨灰的,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井而已。” 多年后,当我和JJ聊起这段往事时,我还是忍不住笑意。 JJ是俊彦的双胞胎弟弟,虽然大人们常搞不清兄弟俩谁是谁,不过其实很好分辨,总跟在我身边玩的小跟屁虫是俊彦,从小就被当作是棒球国手训练着的则是JJ。 俊彦是JJ来不及长大的双胞胎哥哥,摩托车行的老板娘是他们永远美丽的年轻妈妈,而至于摩托车行的老板则是长相超帅的年轻原住民爸爸。 “还好那天我在学校练棒球,要不被拉去的人肯定是我。” “真是注定的。” “而且,你知道吗,欠你弹珠的人其实是我不是我哥哥,哈!双胞胎的好处就是这样。” 真是注定的。 JJ有听出我当时话里的暗示吗?可惜。 所以你知道吗?第一个遇见你的人其实是我而不是JJ呀! JJ—— 我想JJ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是怎么来又怎么去的吧! 那年我初三而双胞胎兄弟初一,我们都跨出了铁道并且正式告别童年,这意味着我们再也不适合像群野猴样对着红色围墙爬上爬下了,农历年初一做的第一件事情也不是爬上庙宇前庭的石豹瞎吼瞎叫,而是名正言顺地赖床直到爽。 因为课业压力重。 所以我们都很羡慕JJ,因为课业压力这件事情对于JJ而言从来就不是问题。 同样是跨出铁道,JJ只要继续专心练棒球、继续专心把体格长好身体抽高,继续专心让大人称赞这小孩了不起哦,未来要代表中华台北队打奥运哦…… 而跨出铁道的我们却得在放学后由爸妈接送上补习班,每天跟时间赛跑,然后在黑板上倒数着考试的到来。 “俊彦,你会不会后悔那时候没跟你弟一起打棒球?” “才不会咧,我受不了什么事情都要跟他一起,连衣服都要穿一样,超级讨厌的!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要被问到底谁是谁。” 而这段对话竟然是我对俊彦最后的回忆。 这么说对吗? 那天俊彦的妈妈骑机车载着他去上补习班,虽然已经无从查证了,但我想象那天的俊彦肯定又是拖拖拉拉的——俊彦做任何事情都是拖拖拉拉的,除了放声大哭之外——于是补习班的课已经开始了,而他们母子俩才正要从家里出发。 铁道口,栅栏放下,火车通过,栅栏升起。 管理员酒醉疏忽了,没发现还有另一辆火车正要经过;栅栏升起未完,俊彦的妈妈匆匆忙忙地抢先通过,火车开来,悲剧发生。 这件悲剧在我们小小的社区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甚至还上了当时的头条新闻,而至于JJ和他的原住民爸爸则在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小小的社区。 几年的时间过去,我们这个小小的社区着实被好好地重建了一番,道路拓宽了,违章建筑拆除了,整个社区都现代化了,就连红色围墙也都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里了。 红色围墙内的居民简直就像是手牵手似的一户户迁走,随即日式老建筑被清空,树林被砍掉,就连古井也被填平、不见了,至于传说中日本人埋在地下的大量黄金则正式成为传说。 红色围墙预定拆除的那一天,我们这群当年对着它爬上爬下的野猴子们很是正式地为它举行了一场告别式;野猴子们穿着不一样的学生制服,喝着同样的啤酒,聊着共同的回忆,对于红色围墙的回忆。 闲聊中有人问起JJ,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有人说他随着帅哥爸爸回花莲种田,有人说他们在台北开摩托车行,有人说帅哥爸爸娶了个后母,还有人说JJ搞大了很多女生的肚子……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做法都一样——每逢奥运、世棒赛、青棒赛等等的,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打开电视机寻找着JJ的身影,但不知道是JJ长大后变得太多还是怎么着,我们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这么说对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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